阿黄在屋子外躺下,孤独地躺着,四周漆黑一片,他没有睡下。他明白,这一睡,有可能再也不会醒来,即使醒来,那也是看不到活人的。
三丫坑,一个本就不安宁的地方,现在变得更不安宁。这一日,夜虽安静,却安静得可怕,宛如千万斤铁锁捆绑人身躯,正是一种等死的麻木感觉。
有人问过风轻云,死是什么滋味?风轻云回答,他从未死过,要知道答案,需问死人。这也许是废话,活人都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时,若是有人再问风轻云,死亡是什么滋味,他还是会摇头,他只知道,等死是什么感觉。
等死的感觉是不好受的,等死的滋味,更是无法谈及,风轻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日。
雨下过后,路面变得泥泞,路过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声音。阿黄听闻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那是数十个人的赶路声。
他们的步伐很慢,一点都不着急。猛兽盯上猎物时,都会快速行动,捕杀猎物,而他们比猛兽更为可怕,他们杀人从不眨眼,甚至被他们盯上的人,是必死无疑的人。
被杀手包围,无处可逃,这种感觉一点都不陌生,剑客便是在这种氛围里长大的,剑客从不会因此而绝望。
阿黄爬起来,挑了一根木棍走出院子大门。
门外,有人在等他,数十个人都在等他,阿黄丝毫不感到震惊。
领头的一个穿着黑纱裙的妩媚女人走前几步,呵呵笑道:“风轻云,你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当真好本事啊,就连名震江湖的断头鬼裘通也死在你的剑下。”
阿黄平静道:“有些人,该死。”
女人又道:“你可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银子吗?哼,他是你说杀就能杀的么?”
阿黄叹息道:“与我无关。”
女人怒色难遏,阴沉着脸,拔出一柄匕首,缓慢地挥舞,留下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是愤怒的,但她却不能动手,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风轻云的对手,这里也没有人是风轻云的对手。
风轻云是骄傲的,骄者必败的道理,黑寡妇是明白的。风轻云虽强,但他并不是天下无敌,黑寡妇相信,只要风轻云还是个人,那风轻云便一定会露出作为人的破绽,谁也不能例外。
黑寡妇吩咐杀手,森然道:“杀!杀风轻云者,赏金千两!”
这些杀手都是些亡命之徒,为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本不该害怕退缩的,可是他们这时不得不害怕,他们还是活人,怕有钱没命享受。
见黑寡妇的命令不好使,孔七爷大喝一声:“还瞎愣着干什么?夫人的话你们都敢不从,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还不赶紧给我上!”
孔七爷与黑寡妇齐齐下令,杀手们却没有一个人动手,最终有人喃喃道:“七爷,夫人,来之前你们可不曾说过要杀的废物,他竟……竟是天下第一剑风轻云……”
瞧着阿黄那一双眼睛,杀手们皆是恐惧退缩,那是一双多么令人慌张的眼睛,被这一双眼睛盯上的人,仿佛被死神裁判,死亡也不知是不是在下一个呼吸之间就来临了,未知的恐惧莫名而来。
“夫人,七爷,恕我等无能,人我们杀不了,佣金我们也不要了,你们另请高明吧!告辞!”
一人起哄,其他人纷纷攘攘,抛下手中的武器,撒腿就跑,没有谁敢与死神交手。除了风云台上,风轻云剑下从不留活口,最起码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娘的!一群怂包!孔七爷破口大骂,却也无济于事。黑寡妇眼睛变得越来越深邃,她的杀气出自她的眼睛,被她盯上的人,也从不能活过明日。
阿黄忽然道:“就剩你们两个了。只问一句,夏雄他怎么样了?”
黑寡妇冷笑道:“在我黑寡妇手里,能怎么样,可想而知。”
阿黄摇了摇头,他现在敢确定,夏雄已经死了,折磨至死!
阿黄道:“你们不该杀他的。”
孔七爷笑了笑,道:“一个挑粪的下人,天生便该死。给他折磨,那是他的福气,怎么,难不成你要替他报仇?”
阿黄转身,长叹,道:“你们走吧,我不是风轻云,你们找错人了。”
孔七爷和黑寡妇顿时惊讶,是他们认错人了,还是风轻云真的傻了?一个高傲冷血的剑客,怎么成了如此这般人模狗样?
阿黄的反常确实给孔七爷和黑寡妇带来了不少疑惑,但是他们既然来了,那定是不会走的,因为他们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命,他们的命都是大老板给的。即使现在杀手都跑掉了,即使他们本就打不过风轻云,但他们也不能逃跑,背叛大老板的人,下场比死了更难受!
趁阿黄转身之际,黑寡妇断然出手,一柄匕首腾空刺出,直奔阿黄的背心。就在匕首将要刺中阿黄时,阿黄侧身躲过,一棍敲下,打中黑寡妇的手臂,她握住的匕首瞬间掉落地面。
黑寡妇来不及感受疼痛,她迅速一转身,向后跃出几步,袖子中突然撒出一抹紫色的药粉,吸入鼻子后,还有一股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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