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鬼村,像有鬼居住一般阴森恐怖。
此去小镇,正常步伐,一来一回,需要足足一天的时间。柳飞雪离开时是早晨,归来时是黑夜。
夜,鬼村很安静,好久没下雨了,也不可能下雨。这里时不时就有风刮起,时而大时而小,时而快时而慢,风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月明星稀,银色月光下,大地冰冷如霜。
这时,有一人走在寂寥的村道里,身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个酒壶一柄剑,是他的全部,这两东西,要是少了一样,他都是不愿活的。
柳飞雪去取剑,金凤楼里的妈妈不但不阻挠,反而像狗一样缠住柳飞雪,送他银子,送他美酒,送他马匹,还归还他的剑。
美酒就如美人,柳飞雪不会拒绝,也从不拒绝,哪怕明知那一壶酒有毒,那一个女人有毒,他也是不懂得拒绝的。
他是孤独的,痛苦的,他与他的锈剑一样孤独痛苦。
回到阿梅的家里,柳飞雪轻轻推开了门,然后醉醺醺地大喊:“回来了。”
停顿几个呼吸,又突然道:“嗝,忘了给你们买吃……”
很漆黑,也很安静,不见人影,也没人回话。
屋子里没有人?柳飞雪顿时怔住,他的瞳孔在收缩,呼吸变得沉重。
一阵风吹来,风是冷的,比他手上的剑还要冷。
是她来了!
虽然没看到人,但柳飞雪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是她来了!不愿见的人,他偏偏喜欢出现在你的面前;不想做的事,它偏偏逼你去做。
柳飞雪长叹一声,一口浊气吐出,他清醒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有醉。摸索着墙壁,柳飞雪点燃蜡烛,屋子内亮了起来,只是依然没看到阿梅、哑婆和小宝。
柳飞雪放下酒壶,握起蜡烛,走进房间。当蜡烛照亮冰冷黑暗的房间时,那一幕令柳飞雪震惊不休。
是死人!
不止一人死人,是三个死人。他们的尸体都被绳索吊起,挂在屋梁。
这三个死人,柳飞雪当然认识,但柳飞雪却不愿相信死的是他们,该死的人本就是他自己。火光照亮阿梅、哑婆和小宝,照亮他们的脸,只见他们苍白僵硬的脸庞张着半笼半开的嘴,他们仿佛在拼命的呼喊,但还没有机会喊出,他们便被一刀割断喉咙而死。
从他们的嘴里,无论有声还是无声,无论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柳飞雪都听到了,他们临死前,喊的是自己的名字,阿狗——
无辜的人死在他面前,与他相关的人死在他面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忘了是第几次。
柳飞雪叹息,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将蜡烛抛出,不久,房间里着火了,很快,整个屋子都着火了,风吹得正劲,火光如毒蛇,疯狂飞舞,呼呼作响。
出了屋子,距阿梅屋子大门三丈处,柳飞雪捡了张破烂席子,坐下来,喝酒。他喝得很猛,喝得极快,但他的酒好似永远喝不完,只因酒在他的喉咙处就被卡住,永远咽不下去。
柳飞雪脸色极其难看,眼圈红的鲜艳,眼泪随时都可能流下。柳飞雪同情他们,他是愧疚的,他是悲伤的,他恨他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
他们本就不该死,该死的是他自己才对。
“你变了,你不该落泪的。”
温柔细腻的声音从空中撒落,如同羽毛,包围住柳飞雪,却压得他甚至喘不过气。
忘不了这声音,忘不了这温柔,根本无法忘记这一切,做梦也会被惊醒。
柳飞雪抬头笑了,痛苦的笑,道:“人是会变的。”
是的,柳飞雪变了,她也变了。
声音依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不寒而栗:“你恨我?”
柳飞雪摇了摇头,不答,不是他不愿意答,而是因为他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可我恨你!是你让我痛苦,是你让我失去一切,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她把话说完,紧接着是一阵阴森的笑声,疯子般的笑声。
柳飞雪慢慢拔出锈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将酒倒在剑上,用衣袖擦拭剑身。
他淡淡道:“你恨我。你不该杀他们的。”
“他们该死!不,不仅他们该死,认识你的女人都该死!是你让我尝遍了孤独痛苦的滋味,是你让我尝试了绝望的滋味,所以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柳飞雪沉默了。
“柳飞雪,你同样该死!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养,你却跑出养别人家的孩子,你该死……但我不亲自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痛苦一辈子!”
她的话毫不留情,是愤怒,是怨恨,完全没有了温柔。柳飞雪想起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是一个毕生难忘雨夜。柳飞雪陪着她,她在一间破庙里分娩,生了一个男孩。孩子呱呱坠地那一刻,本以为幸福来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噩耗。
她与柳飞雪是私情,她的家族一直反对她与柳飞雪来往。同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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