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好一阵子无风,天空余热苦闷,直教人难耐。
东南翠玉林旁有一条大江,是黄江。
残阳如血,染红天际,风吹过江面,似是泛起阵阵血潮。
辽阔的天空与江面,有一条渔船随风飘荡。远远望去,有如一片孤独的枯叶,在水上打转。
适时,江岸上走过三个扛着钢刀的虬髯壮汉。
他们走得很慢,是饥饿与沮丧缠住了他们的脚步。
这三人的年龄相仿,约莫四十岁。他们身穿杏黄色布衣,贫穷的模样,可眼睛里有一股狠劲,是杀人不眨眼的狠毒。
放眼望去,不难发现,黄江的小渔船上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忙乱,好似是打捞滔滔江水下的宝物。
良久,三个虬髯壮汉终是等到渔船靠岸。
渔船上走下两人,一个穷酸老者,另一个看不见脸。
老者身穿褪色的灰布衣,黄白头发乱如鸡窝,走过的路,时不时漂流着臭鱼腥味,没人能忍受,没人愿意靠近他。
另一人,已不再年轻,他头戴斗笠,身上披挂着大黑袍,低着头,除了露出岁月的胡子,他不愿意让人瞧见他的模样。
黑袍人手上拿着灰布包裹着的条状物体!
是江里打捞上来的宝物!
三个虬髯壮汉眼里是贪婪,他们都盯着黑袍人手中的东西。
那定是宝物,错不了!
望着三人挪动步伐,老者上前拱手,客气道:“三位客官,可是要上船渡江?这边请。”
老者走上前,紧跟着的鱼腥臭味呛到三名壮汉,第一名壮汉当即捂鼻,大喝一声。
“滚!”
老者被一人推倒在地,岸边大小石子众多,他的腰脊撞上石头,疼得要命,于是抱住后背,便直呼起来。
第三名壮汉嫌他聒噪,一柄钢刀架在老者脖子上,忽然道:“糟老头,闭嘴,吵死老子了!”
老者一退一缩,害怕的紧,不再说话。
第一名壮汉以钢刀插地,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阁下手中的可是宝物?”
黑袍人依然低着头,道:“你是跟我说话?”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难道说,你瞧不上我们黄江三盗贼的名号?”
黑袍人摇了摇头。
第一名壮汉伸手欲夺取黑袍人手中的宝物,老者当即跪起来,颤声大喊:“好汉住手哇!此物你拿不得啊。”
第三名壮汉脸色剧变,怒火闪过,一拳打在老者的鼻子上,鼻血顷刻间流出,老者痛得说不出话,掩脸呻吟。
第一名壮汉夺过条状物体,扯下湿漉布条,那是一柄剑。
剑是藏住锋芒的,有些陈旧,并未出鞘。
第一名壮汉尝试着拔剑,可他不能拔出。第二名壮汉上前帮手,他们二人用尽力气,依然拔不出这一柄剑。
黑袍人淡淡道:“此剑是宝剑。二十两银子卖与你们,如何?”
第二名虬髯壮汉笑道:“敢卖东西给我们黄江三盗贼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看你是活腻了!”
黑袍人不语。
第一名壮汉叫嚷:“喂!这柄剑如何才能拔出?”
黑袍人伸掌,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手掌,道:“交与我,我替你们拔剑。”
第一名壮汉双手捧上剑,厉声道:“告诉你,你可别耍花样!要不然,你就——”
剑光一闪,快如一阵风,稍纵即逝。
站在黑袍人跟前的两名虬髯大汉,话未说完,脖子上已留下细小划痕,是死亡将他们凝结在惊讶的那一瞬间。
这一剑很快,杀人无血,因为血根本来不及流出来。
死亡有时候很慢,有时候却也很快,有的人死前痛苦哀嚎,有的人死前来不及呼吸。
第三名虬髯壮汉惊慌失措,望着黑袍人左手横向持剑,剑依然未出鞘,他的两名兄弟已死,这是何等的快剑!
黑袍人是剑客,非常可怕的剑客!
第三名壮汉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绝不是此人的对手,他只能逃命。
黑袍人长长叹息,将老者扶起,递出三文钱,道:“这是工钱,我只有这么多了。”
话说完,没有告别,没有说“谢”字,他就这样独自一人离去。
老者眺望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瞟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摇头叹息,道:“罪过啊。刻舟求剑柳飞雪,惊虹一剑柳飞雪,他的剑,岂是我等俗人能够指染?”
远处,黑袍人步入森林,树木挡住最后一缕阳光,他感到了寒冷。
他望向前方昏暗的路,没有尽头,低头道:“风轻云,我回来了,你可安好?”
这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可不难听出,这句话充满了杀气。
…………
…………
同样是这一天的傍晚。
这里是东南地域,黄江下游的三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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