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音,不好不好……正巧我从人间学来一曲,权当开席之引,诸位若听得高兴,不妨给个赏。」
百花仙子在旁调侃:「啊呀,酒还没喝一口,我们这就要倒贴啦?」
众人又是大笑。
狂林笑看了百花仙子一眼,不做反驳,然后掉转筷头,敲在碟边,合音而歌:「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他嗓音宽厚,朗声入云,引得仙鹤长鸣。
席上气氛渐欢,众人杯盏相碰,不求一醉,只是嬉笑热闹。
管仙界园林的小官忽而叹道:「哎,天界近年已难得热闹啦,要不是狂林在此,恐怕我们也无甚可乐。」
他的同僚道:「确实,不过短短数百年,就有数位仙君三花俱灭,就此消散,岂不可惜啊。」
一旁有人插嘴:「说来,狂林怎没请那位上神?她归位以来,我竟是一眼都没见过,就算是进过清心池,也不会孤僻至此吧。」
那位上神曾自封法力,又有心魔未除,天帝召其归位后,为洗涤道心,特意让她进了清心池,洗去前尘,忘却烦扰。
所以,她虽回了天界,却并不认识任何人。
小官又道:「这也不奇怪,也许天性如此。我掌管天界草木,她府中我却从未踏足,盖因她那地方本就是寸草不生的。」
有人忽然开口:「哦?那是何种地界?」
小官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黑袍青年,他独坐一隅,靠着大尊琉璃珊瑚,面容隐约。
不是仙界之人,应是狂林下界之友,从气息来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仙。
小官以为他是好奇,便解释道:「这位小友有所不知,那位上神所居靠近魔界,崖高人远,又终年飘雪,所以寸草不生。」
黑袍青年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宴席过半,歌舞欢谑,所有人都浑然忘忧,也没人注意到那黑袍青年悄然起身,独自离席。
唯有宴席主人狂林,在与百花仙子的对饮中,状若无意地瞟了一眼,但马上又醉眼昏昏,栽倒在百花仙子的肩头,仍不忘举杯:「小花,再来一杯!」
百花仙子与他相识日久,关系亲近,只轻轻地将他的杯子压下:「都醉了,还喝呢。」
他走过白玉铺就的拱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仙气在脚边缭绕,空气中是百花清香,远处还隐隐传来宴席之声。
三十三座天宫,宫脊上停着吞金神兽,七十二座大小神府,府门前刻着晶玉麒麟。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神光仙霞自层云而出,丹壁玉柱金碧辉煌。
这就是众生渴盼的天界。
本该巡逻的天兵们都去蹭席喝酒了,毕竟,这可是天界啊,能出什么事呢?
他脚下缓行,身影如风,似烟雾般瞬间掠出数千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他逐渐走入了那荒凉之境,天魔两界本是相通的,只是在天界之边,立着一座座奇崛山峰,挡住了去往魔界的路。
千壑如刃,层叠交错,寒风呼啸从耳畔掠过,阴翳遍布的天空飘下终年未歇的鹅毛大雪,入目尽是一片茫茫。
任谁来看,这里也不会是天界该有的地方,连光线都阴沉。
走上一座长长的石桥,随着石阶逐渐攀升,石阶两旁有镂空的石台,里头本应该放着蜡烛,但早已落满了飘雪。
仰头可以看到依山而建的楼阁,飞翘的檐角挂着生锈的铜铃,繁复精致的雕花已不再鲜艳,只余剥落的木漆。
他走得很慢,似乎很从容,又像胆怯。
但终究还是走到了头。
大门半掩着,清冷的气息涌出,浸透了他的呼吸。
里头漆黑一片,不见光亮。
他迟疑着迈步走了进去,下一刻,空气中陡生波动,一丝看不见的杀意悬在了他的颈侧。
我举着一豆烛火从角落现身,这里是一处楼梯,我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昏光映亮了一小片面容。
他屏住了呼吸,轻声道:「曦曦……」
我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嗅到那微弱的表象下如深渊般的力量,于是更不敢放松,冷冷地问:「你是何人?」
他站在门口,遮住了本就不明亮的光线,身上的黑袍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灰羽,连他的表情也格外失落。
我微微皱眉,感知到他并无恶意,可他的力量绝对不是天界所有——混乱,驳杂,充满危险。
我又问:「你是何人?何故至此?」
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皮,底下竟是一双幽碧的眼眸,那样忧伤。
他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哑,轻飘飘得像是在梦里:「我……有个故人,从前约好要再见的,我来这里找她。」
我盯着他,试着收回悬在他颈边的杀意——那是空气凝成的丝线。
因才去了天帝那里,我正是虚弱之时,急需休息,最好不与他起冲突。
于是,我尽量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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