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界尽责,前尘已无关紧要。」
「哎呀,那个天帝不是啥子好东西……」曜灵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厉声打断:「曜灵仙君慎言!」
曜灵自知失言,紧紧地闭上了嘴,抬起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闻冬。
「曦曦。」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冬终于开口,「你不是上神青息,你是石曦,我是不孤,他是小龙,我们是为了你才来天界的……你真的不用这样赶我们走。」
他讲话时表情很平静,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我总觉得他似乎快要哭了。
我快站不住了,想要速战速决:「闻冬仙君,我不管你和他到底是谁,又是为了谁来到天界,但这里绝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定定地看着我,反问:「为何?」
我命令自己直视他,说出最伤人的话:「对于你这样的邪魔来说,天界太危险了,不是吗?」
「哦豁,好狠。」曜灵在旁边小声嘀咕。
「……因为我是个……」黑袍青年的脸瞬间苍白了,声音轻得像是不敢置信,「邪魔?」
他长睫如雾,垂下去时的弧度纤长而优美,我几乎以为他又要落泪了,可他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安静地点了点头,再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曜灵在后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后追了上去。
我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门框,心里的酸痛比神识更甚。
这是第二次,看见他的背影。
别再来了,快走吧,离开天界。
云宫高耸,神光蕴藏,四处都是欣欣然的荣华盛景。
仙官停在玉阶之下,转身对我点头:「上神,君上在神殿等您。」
我亦是回礼,抬脚往最顶上的神殿走去,云雾被踩在脚下,犹如漫步云端,我的心情却是紧绷的。
前日刚探过神殿,今日就被天帝突然召见,容不得我不多想。
难道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我该怎么解释,对雪玉太好奇了,才悄悄偷看?还是打死不认?
神殿宽阔而宏伟,雕梁画栋,仙卉芬芳,我走进去时,意外地发现里头竟站了好些人,甚至还有闻冬和曜灵。
我收敛视线,对玉座上的人俯身:「拜见君上。」
他点头:「嗯,此次召你前来,是有要事交付于你。」
我抬起头来,看向他的面容,眼眸清澈含光,是看尽万千离合的无悲无喜,毫无阴翳。
我不敢多看,略低下眼:「但凭君上吩咐。」
「魔界之君近日喜得一子,既是后代传承,也可稳固魔界,天界理应道贺,如今人界纷乱,众仙君各有其事,脱不开身。你为上神,前去道贺也不失身份,你可领命?」
虽是问我,可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询问之意,只是平淡地等我俯身领命。
我觉得这命令来得蹊跷,可又无可反驳,人家魔君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自然该去祝贺。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说:「谨遵君令。」
谁知,他突然又说:「此去魔界路途虽短,但你久不出门,身上又有伤未愈,该有几位同行之人。」
我闻言立刻警觉,他说我身上有伤,是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
思及此处,我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格外的冷,像是看穿了一切。
我维持着八风不动的神情,还是那句:「但凭君上吩咐。」
这时,有一清亮女声发言:「禀告君上,我欲与上神一路。」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谁,灯神青罗。
她一向闲淡,不管分外之事,如今却为了我开口——尽管,自丹芝死后,我们已有数百年未交谈过了。
「……你确实还算清闲。」天帝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却对我说,「青息,你近前来,我瞧瞧你伤势如何了。」
我几乎是马上推辞:「些许陈年旧伤,已将养得差不多了,多谢君上挂怀。」
他只淡淡地唤我:「青息。」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心里止不住地发颤。
某时某刻,他也曾如此唤我,我违抗了他,后果则是……
我的手掌收紧,不再多言,静静地走上前去。
他的玉座不算高,但总让我觉得很冷。
我站在他下面一点,微抬头,正好能与他面对面。
他端坐着,鹤羽长衣略垂在地上,我的眼睛被那细密柔软的雪白羽毛所占满,其上神光流转如月辉,是独属于天帝的气息。
随后,这气息笼罩了我。
他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颈侧,像是一种掌控,触碰着我的肌肤。
我浑身僵硬得当场就能化石,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努力抑制自己躲开他的冲动,说:「既然诸位仙君脱不开身,不如请闻冬、曜灵两位与我同去,他们才来天界,也该熟悉一下事务。」
「你倒是体贴。」他朝我俯身,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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