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在想,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椿嬷嬷说:「美人,小公子在呢,不会让大公子和二公子出岔子的。」
我忽然记起他的话,我在意的,他会替我护着。
当时以为是少年不自量力的豪言壮语,他竟是说真的?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他有什么办法?
等到第三日,听闻江漪不知从哪儿调来了一队小船,趁夜色渡河。
待我赶到河边,见暮色下无数暗影涌动。
一个小船仅可容纳三四人,一夜间往返数百次也无法将大军全部接回,所以,江漪绝对有其他打算。
江漪如今已经换了身行头,行动更为简洁。他先看见我,拨开人群走来。
「你怎么来了?」
「你们要渡河?」我察觉猫腻,江漪哪里是想接人回来,分明是领一队人趁夜过河,绕道东麓,从侧面直入王庭。
这是一步险棋,若是成了,江漪便是功臣;若是败了,盛杭为保河对岸的大军,只好求和。至于趁夜刺杀的江漪他们,便是弃子,任由柯兰察部处置。
觉察到我的犹豫,江漪放轻语气:「慕瑾投敌,熟知平北王府军的弱点,他们吃了败仗再正常不过,我不一样,不会输的。而且,我也有我的功名要搏。」
我此番前来,没想阻拦。
可不看他一眼,又寝食难安。
「阿姐,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江漪扭头看了看时辰:「该动身了,有话回来说也一样,乖乖等我。」
他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
我不假思索地叫住他,在他饱含深意的眼神中,慢吞吞掏出一把秀气的匕首,那是兄长留给我防身的,不曾示人。
他轻笑一声,接过,在手心掂量一番:「阿姐送我的信物?」
「胡说,让你防身用的……」
刀身还没有江漪的手腕粗,防身这两字,于我来说足够,可属实配不上江漪。
他笑打量我:「好,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现如今,秦家几个人全去了河对面,等消息的日子无比煎熬,我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盛杭忙于公务,偶尔来看看我。
皇后则率小部分人退居附近城池。
到了四月末,河对岸突然掀起一片尘土,漫天黄沙中,秦氏的旗帜扬在空中,沿河的战场异常惨烈,那日河上飘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水都是红的。
我站在河边,不顾被打湿的裤脚,看他们一个个将人打捞上来,柯兰察部的兵多,我们的兵少,即便如此,我还是挨个看过去,生怕在里面看见自己熟悉的脸。
到了第三天,终于消停了。
晚上盛杭接到了战报,是一个脸上带血的小兵游河送回来的。
他刚爬上岸,就连滚带爬地喊:「胜了!胜了!几位将军安好,托小的回来报信!」
我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一把抓住他,问:「江漪呢?」
小兵一脸茫然:「谁?」
我心里咯噔一声,按理说,江漪赢了,不该跟他们汇合吗?他竟不知此事?
还是说,他……
我松开他,心不在焉地说:「去见皇上吧。」
椿嬷嬷劝我:「美人,您等到消息,该回了。」
我摇摇头:「没呢……再等等……」
然而等了好几个时辰,都没等到第二个人。
椿嬷嬷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叹了口气:「美人,小公子到底是外姓,美人的亲兄弟将功劳握在手里,您何必在意他呢。」
她点醒了我,此刻站在河边继续等属实不正常,是我大意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褪下湿漉漉的鞋袜,抱腿坐在床边取暖。
罢了。
就当那小崽子不懂事。
好大喜功,有了功劳便什么都忘了。
第一天,我如此说服自己,第二天,我如此说服自己,到了第五天,兄长和秦声回来了,半个月,班师回朝。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梦见江漪血淋淋地泡在河水里,跟我说冷。
临走前夜,窗外雨势瓢泼,电闪雷鸣。
我再次陷入梦魇,看见江漪的尸体泡在河里,胸膛上插着那把我送他的匕首。
我沿着河水奔跑,想伸手抓住他,最后走投无路,纵身一跳投入河水,终于将他抓住。
「江漪。」我喊出声。
蓦地触及皮肤,鲜活炙热。
「阿姐,我在。」
我豁然睁眼,看见江漪憔悴的脸,瘦了一些,棱角越发分明。
这次是活生生的人了。
我怔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抱住他哭了:「江漪……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
他精瘦的腰身被我死死抱着,嗓音沙哑:「对不起阿姐……我差点死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揪:「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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