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明王的那一日,上京较以往更是繁华,十里红妆。
我原是十分欢喜的,挑了帘子往外望,浩浩荡荡一望不见底的送亲队伍。我想燕甯必然是真心宠我爱我。然后,我的余光处看见一辆囚车逆流行过。
囚车里铐着枷锁的男子,为何如此熟悉?
隔着层层人群,他仿佛也看到了坐在轿辇中的我,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冲我微微稽首,很快被押解的官兵粗暴地摁下头去。
我有些失神,问陪在身侧的楚夭夭:「夭夭,你看那囚车上的是什么人?」
「他啊?一介穷书生罢了,混了个不入流的文官,偏生好死不死地喜欢明王妃。」
「啊?明王妃?」我喃喃,「那不就是我吗?」
楚夭夭看向我,笑容似乎有些陌生而古怪,半晌才叹出一句。
「是啊,竟敢喜欢你……所以,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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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同我和离?」
「是。」
燕甯睫羽低垂,目光只是在我递上的洋洋洒洒的信笺上一掠,嘴角带出些许笑意:「小清儿,是和离书,你写成了休书。」
我脸红了红,但还是坚持:「意思都差不多!」
他终于抬眼看我。
这位手掌兵权的明王殿下,有一双极美的凤眼,生杀决断、爱恨嗔痴,那双眼总是勾魂摄魄的,此刻他琥珀色的瞳中带着些许玩味:「为何呢?过门不过三日,小清儿便倦了本王?」
我绞着衣襟,发觉自己气势怎么也起不来。
「我喜欢你的。只是、只是这府上令我不快活,那些下人我都不认得,她们不同我说话解闷儿,她们还说、还说……」
燕甯对我可谓十足耐心:「说什么呢?」
「说我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漏底花瓶子!我吃得多、不干活,不能侍奉王爷,什么不下蛋……」
燕甯身侧的内侍没忍住,侧过身压低了咳嗽,想来憋笑憋得辛苦,而男人似笑又似无奈。
「影。」
「属下在。」
「不中用的人,不必留在王妃身边,换一批合清儿心意的。」
「遵命,王爷。」
「不不不,」我忙拦住了影的脚步,「我不是来找你告小状的,我、我要出府谋生计!我得证明我才不是什么漏底花瓶!」
燕甯的声音平和冷静,却不怒自威:「清儿,入了府你是尊贵的明王妃,离开这里,你就什么都不是。你怎么谋生?出卖色相吗?此事一经传开,你要明王府上下全同你一样颜面扫地?」
我被凶怕了,怂兮兮地低着头。
「府上流言,待我忙过手上这阵自会处置,还愣什么?送你们主子回去。」
我和我那认认真真写的休书一齐被赶回了春庭别苑。
进门我就开始掉眼泪了:「夭夭,他好凶啊呜呜呜……」
楚夭夭没好气地用一块桃花酥堵住我的嘴:「这还叫凶?你可曾见过他是如何攘除异党、如何逼供重犯的?也就是你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瞧不见这些罢了。你真当权倾朝野的王爷是个纨绔公子?」
细琢磨琢磨,好像也有道理。
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是明确——我是个替身,低配版替身。
听下人议论,燕甯心底的白月光是个才情谋略惊世出众的美人。
她叫许清焰。
而我没有名字,记不清自己的出身,听楚夭夭说我俩原本沦落在街边买酒,后来被燕甯救下,他给我取名「清」。
基本上,我和白月光除了这张皮相,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
替身得有替身的自觉,燕甯明媒正娶地将我迎进王府,关怀备至,事事入微,这还不知足?
我也拼命试图说服自己来着。
「那,夭夭,我大婚那日囚车上的男子到底是谁?」
「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她恨不得扑上来堵住我的嘴,「你疯啦?!那是你夫君也是明王殿下亲审下批的死囚!」
我垂下眼:「夭夭,我不瞒你,我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但一想起此人的脸,我的头好痛……」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似乎有些复杂,半晌,招来我身边的阿嬷,在角落一隅细细嘱托。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当晚我就知道了。
她让阿嬷调了更重的安神药!
我喜欢甜食,最怕苦的东西。然而又偏生睡得浅且多梦,燕甯去宫里找御医开的方子给我助眠,每次喝药都跟上刑似的,而这一次,我才抿了一口,苦涩便从舌尖直冲天灵盖!
差点给我送走。
这是人喝的东西吗?啊?!
狗急跳墙,人急生智,我打个哆嗦,趁阿嬷折身关窗的时候,迅速无比地将汤碗往下一送,将药尽数泼在床下。然后胡乱抹了抹嘴:「苦死啦!苦死啦!阿嬷,我要糯米团子……」
杨嬷嬷笑劝道:「明儿再吃好不好?老奴给王妃取细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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