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慎言。」
我抿着唇不敢说话了,左脸肿起来老高。平乐郡主叹了口气说,瞧着可怜,那便算了,归还耳铛,再道个歉足矣。
不等我反应,已被侍女左右强扯下耳铛,白玉沾血,我双耳疼痛。平乐郡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本就跪坐在地上,伏身跪拜致歉即可。
我这辈子再没有那样有骨气的时候,我挺直了身子,颤抖着直视平乐郡主,咬牙咬得满口血,我本无错。四遭已被这动静吸引得看过来,丝竹声都落下去。
他们看什么?一个卑贱的女子竟在郡主面前讨要尊严。
我从未如此期盼明月臣,比每一次等他的白衣扫过暮色来到我的院子更为急切,我是如此盼望他,能为我存留最后一分体面。
那是我最相信他的时候,就像我尚且出阁时那样,他牵起我的手,领我出了酒臭恶心的天香楼。
公子啊公子,你又怎么忍心,这样抛弃我呢?
明月臣归来时,一眼无波无痕叫我心灰意冷,一句话叫我从此再不敢再生期盼。他笑对平乐,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和煦模样,不问何事,不问缘由。
我半爬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呜咽着摇头。月白的长袖从我手中抽回。
明月臣淡淡地说:「既然惹了平乐不高兴,那便留下来求得她高兴为止。」
我害怕恐惧得发抖,什么莫名的委屈骨气都没有了,一头砸在地上,流出好大血,我哭着说雀奴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求郡主娘娘原谅。我看见那枚耳铛被她厌恶地丢在地上,碾过莲履,却滚停在我面前,那么近,又那么远。
明月臣并非偏颇,只是我不过低劣的仿品,得到的情感也最为低廉。
我毕竟所得甚少,他给我一分温暖,我就掏干了心血还他。
自从我见过平乐郡主之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珠儿说,我并不如从前聒噪。我讷讷不语。
明月臣有很长时间不来,院子里便愈发寂寞。我就一个人守着窗外一树春花由盛而败。
等他下一次来的时候,却又是带我赴宴。我如今对宴会二字怕得不行,明月臣难得伸出手碰我的脸,和我说,雀奴,不必怕。
我盈然有泪,他便叹一声,低头拂去我将出的泪。
明月臣像他的名字一样,冷皎如月。我低低应了声好。我向来没有说不的时候。
那日宴上,平乐郡主和我说,可怜你多年在他左右不得他一分眷恋,我便教你个法子。倘若你真心爱慕明月臣,那就替他饮了所有递上来的酒,恨他的人不少,看你能否饮到那杯毒酒罢了。
我向来是个运气不好的人,替明月臣喝的第一杯酒就是毒酒。我腹痛吐血,众人才从看笑话转成惊愕慌张。可怜我痛得颤抖几欲昏厥,还要往边上爬去呕血,公子爱洁,白衣弗能沾血。
却被一把搂入怀中,我从未见过明月臣那般模样,我一直以为他是天上人水中月,万般平静,所有情意都献予平乐郡主。他抽出腰间所佩长剑,雪亮地插入案几威慑众人。他伸出手颤抖着想摸上我的脸,我却哇的一声呕出血。
他大概想和我说不必怕,可我已经听不见了,就此昏厥过去。
他说不必怕,可须知每时每刻我都在恐惧之中。他说不必怕,可从来没有给我不必怕的底气。我从前希望他能瞧一瞧我,轻轻唤我一声雀奴。我所求不过如此,却从未如愿。
此毒药石无医,明月臣请来的神医,也只能把毒引到眼睛上,此后我便逐渐成了一瞎子。神医封了我毒素七日,让我再看最后一眼人间。七日之后再引毒。
我听了神医的话,许久才说,好。
我始终是一个笨丫头,我以为一杯酒能换明月臣一分情意。此后七天,再不见他来。
我才知道,平乐郡主所言并非真心可怜我,她只是要我清清楚楚地知道:纵然你年岁予他,纵然你舍命为他,雀奴,你始终求不得一声回响。他厌恶你欢喜得让人作呕,你这样低贱的爱意,怎么配放到他身上?
珠儿愈发不乐意伺候我了,知晓我即将失明,便常日里见不得她人。
我是这个时候捡到他的。就在后头那棵歪脖子树下。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我一度以为他死了。可我知道他不能死。银白面具罩着他大半张面孔,我不曾解下,却知晓他必然生得好看。
我为他用药治疗,舍下自己的饭食喂他,我日日相看,他昏迷数日,我便守了数日,我便时常觉得这是上天恩赐,让我在失明之前还能救下一个少年郎。我向来没有人陪我说话,我便一句句不停地讲。讲到难过处,还要掉下两颗眼泪。
等他醒了,我却躲在旁边不敢出来,等到太阳要落山了,他见不着人,就走了。我心里失落,打开门,日暮流霞,他一身玄青在我小小的门前远远地站着,他抬眼往我看,面具下的眼清澈而矜贵。好像等了我很久很久。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平生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多了去了,唯有这一次这样简单的问题也难以启齿。我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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