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最大的问题是,是孩子造成我这么痛的?”
语无伦次的时漾,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跟靳寒川交谈的医生。
她想得到一些确切的消息来慰藉自己承受的痛苦,总要明白是因为什么吧?
然而医生摇摇头,近乎无情的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也可能不是因为孩子,也可能在生孩子之后一直疼下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孩子不好取出来,可能会危及夫人的生命,我们不建议这样做。但对现在的痛苦,也只能采取尽量温和的药物治疗,对孩子的影响也不能保证一定。”
这话说的医生都战战兢兢的,显然是很怕黑着脸的靳寒川。
可靳寒川也知道生死面前,人不再分三六九等。
更何况是这么无解的事情,时漾好歹还有药可以抑制一下感觉——这药再普通不过,就是口服的补药,大概是加了一点让人昏昏欲睡的东西,让人进入睡眠来逃避痛苦。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感觉到困意的时漾马上就理解了医生的用药理由。
她自己也想逃避,现在正好一拍即合。
时漾看着面前的医生和靳寒川,虽然还是一片漆黑,可脑子里渐渐模糊起来,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温暖。
然后眼睛的开合渐渐不受控制,脑子也像被人倒了浆糊进去。
到最后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靳寒川见证了这几分钟,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总算是有点办法了。”
“目前只能这样。”
“已经很不错了,效果大概多长时间?”
“不确定,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其实医生没敢说的是,这药并不能保证人醒过来了不疼。
对时漾这样的极特殊情况来说,所有的既定效果都得被推翻。
所以不确定的地方太多了,他们经常会感觉束手无策。
半夜,时漾在靳寒川身边醒过来。
她感觉神清气爽,而且疼痛的感觉消失了。
大概是终于过去了,在睡眠里过去了。
她很高兴,看着身边熟睡的靳寒川,眼下青黑,显然是有段时间没睡好觉了,但能看见本身就不寻常。
她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看得见了,虽然很艰难,可还是凑近了,看见了靳寒川的脸。
在月光下看着他瘦削了很多的脸,过意不去的心情漫上心头。
时漾愧疚难当,只能轻轻的抚摸他的脸。
但紧接着,半夜醒来让时漾觉得昼夜颠倒。
这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代价,可半夜只有自己醒着,还是很没安全感的。
睡觉也睡不着,时漾想下床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唔……”
就在下床之后的某一个瞬间,时漾猛地脱力,跌在地上。
又来了。
那种痛苦用“锥心刺骨”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时漾甚至觉得这样说还轻看了一些。
因为这次比之前来的都要凶猛,不只是肚子疼了,而是蔓延到肺腑。
她不得不一边疼的在地上扭曲身子,一边常识出声引人注意到自己。
现在可不是为了别人睡眠质量考虑的时候,她怕自己再疼下去就要活活痛死。
可一开口,时漾就发现问题来了。
她没力气喊了,一点都没有了,全拿去对抗那种恐怖的痛苦了。
剩余的一点力气似乎可以从咬牙那里匀出来,可一放松,时漾就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这可不行,要是现在闭眼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于是她只能扭去边角,她记得花瓶这种东西,如果摔碎了,应该很容易就引起靳寒川注意。
虽然他因为疲累睡得太熟,连刚才自己倒地都没有引起注意。
但如果是清脆的花瓶碎裂声,大概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于是时漾扭过去,可这就花了五分钟不止。
靳寒川稍微有点大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她只恨自己一开始还有力气的时候,光去看他的脸了。
现在连以后能不能看见都不确定了,还得用尽全身力气去跟一个花瓶博取自己的未来。
可笑,太可笑了。
好容易脑袋挨到了桌子角,时漾却已经要昏过去了。
如果要花瓶摇摇晃晃的掉下来,还得花点力气。
真的,时漾发自心底觉得,自己最困窘的时候,钱都没有这么贫乏过。
力气对于病人来说似乎真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时漾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健康的可贵。
但想这些都意义不大了,她只是蠕动自己,试着拿脑袋去撞桌子角。
这也是她能碰到的最近的地方了。
疼,这又是另外一种疼。
但跟肺腑里的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甚至都没有疼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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