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看着站在料理台前的严景轩。
他正抬起头来,望着我问道:「想喝什么?」
「冰啤酒。」
结果他还是端过来一杯温凉的柠檬水:「你还没吃饭,空腹喝冰的对胃不好,先喝这个吧。」
「其实我的胃挺结实的,没那么娇贵。」
我抿了口柠檬水,随手放下杯子,凑过去看严景轩做饭。
虽然他一直有请阿姨的习惯,但其实自己厨艺也很好。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刚谈下一笔大合同,醉得脑子沉沉发痛,扒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一转头,严景轩就在身后,倚着门框,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淡淡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喝这么多,只要我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我总要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
我扯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况且我也不会永远这样,很快地,我就能坐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平等地谈话。」
顿了顿,我冲严景轩笑了一下:「严总,借你一件衣服,可以吗?」
严景轩拿了件他的衬衣给我,宽大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空空荡荡,两条细白的腿从下摆钻出来。我酒还没完全醒,刷了牙,晃晃悠悠地去冰箱找水喝。
「别喝那么凉的东西,你忘了自己当初生理期痛成那样吗?」
他走过来,把杯子从我手里拿走。
我当然记得。那天从酒局下来,我的生理期突然提前,缩在车里痛得死去活来,还是严景轩把我抱进医院,血迹甚至弄脏了他的西装。
说起来,他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救我于水火。
「谢谢你当初救我——我说的是一开始的融资。」
他看着我:「你的能力,并不逊色于你的美貌半分,我只是顺水推舟。」
「但……像我们这样的人,能从尘埃里爬出来,已经是万般不易的事情;如果还要再往上走,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盯着他,一寸寸地凑近:「你帮我把这个代价降到了最低,我很感激你,会回报你的。」
严景轩挑了下眉:「所以,现在这是回报。」
「不,是情难自禁。」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的嘴唇也正好贴上他的。
后来我们都累得半死,我酒也醒了,光着脚跑去冰箱找吃的,半天也只翻出一袋冷冰冰的吐司,还没拆就被严景轩从背后拿走:「喝了那么多酒,别吃这个,我给你煮碗面。」
我诧异地转过头:「严总还会做饭吗?」
「嗯。」
他应了一声,动作熟练地煎蛋、煮面,翠绿的新鲜青菜在沸水里烫过十秒就捞起来,最后再点一点芝麻油。
不过几分钟,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就摆在了我面前。
我一边吹凉滚烫的面条,一边调笑地说:「我竟然有荣幸,吃到严总做的饭。」
他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你要是喜欢,以后每次过来我都给你做。」
这句话他说得是如此自然,以至于我心中忍不住生出某些温情脉脉的希冀。后来严景轩也的确助我良多,甚至连继父和当初绑架我的那些人的死讯,都是他来告诉我的。
我盯着他:「是你吗?」
他悠闲地翻过一页画册:「是法律。我只是找到了一些被藏起来的证据,顺便交了上去而已。」
细论起来,严景轩真的帮了我很多,他帮我的公司起死回生,指点着我一步步地将事业壮大至不可轻易撼动的地步,甚至亲自出手了结掉缭绕在我人生中长达二十多年的阴霾。
后面的事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商业合作来定性。
「你想吃意面还是烩饭?」
严景轩的声音倏然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嗯……就烩饭好了。」
我坐在吧台边,支着下巴看他做饭。这个人好像永远是优雅的、从容不迫的,就连做饭时也是如此。
冒着热气的烩饭被端上来,还有白瓷盘里切成薄片的红白色薄肉。严景轩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在我对面坐下:「昨天带回来的伊比利亚火腿,你尝尝。」
我握着叉子拨弄了一下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忽然道:「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喜欢吃一个牌子的火腿。」
他没有应声,就坐在那儿,听我讲。
「其实连牌子都没有,就是我老家那边小作坊生产的一种用碎肉和淀粉捏合的玩意儿,还放了很重的调料。小时候我晚上写完作业总是很饿,我妈就会从冰箱里拿出来,切下一小截儿,泡在热水里给我吃。」
「一般吃完之后,我会连水都喝光。因为它有残留的味道,上面还飘着一点儿油花。」
严景轩坐在那里,从他一贯冷漠慵懒的眼睛里,渐渐地涌出一种温柔又悲悯的光。
「我以前总是自怜自艾,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很辛苦。可是后来我忽然意识到,至少我还有杂牌的火腿肠吃;而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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