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脸看向他。
从前我总是用这个姿势望着他,绷直的颈子雪白纤细,看上去美丽又楚楚可怜。因为那时的我无比清楚,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陆珩能护着我,让我不会作为赌注被输给别人。
但他是陆珩,几乎一眼就识破了我示弱的伪装:「放心,不用这样,我也会帮你。」
此刻他也是如此,猛地偏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哑声道:「江娆,你别——」
「你想了我八年,但真的就八年没联系过我一次。」我低笑一声,恢复了惯常冷静漠然的样子,「陆珩,我不想追究这些事情,因为斤斤计较没有意义。但你也别逼我,因为我现在还是喜欢你的。」
「可再继续下去,就不一定了。」
我没有再看陆珩,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却被再一次地握住手腕,这一次力道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江娆,我不逼你。」他低声地说,「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不要离开我。」
我的神明,他折断了傲骨匍匐在我身边,向我臣服。
那天晚上,我望着身边陆珩精致的睡颜,一时失神。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那时陆家将有变故,他母亲不得已送他去国外避祸,又因为走得急,甚至来不及和我告别。
那年寒假,我回家收拾东西时,撞上从局子里放出来的继父。
他龇着牙,目光阴冷地看我,嘲笑道:「现在还有人来救你吗?」
乙醚的气味涌入鼻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我又一次想到了陆珩。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再幻想着他会来救我。
我只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能彻底拯救我的,只有自己。
后来我用一直贴身藏着的刀片划开绳子,从仓库没关紧的门缝儿逃出去,沿着公路边沿一路往前跑时,陪伴我的只有月光和风声。
偶尔路过的车唯恐我是碰瓷,不肯停留,于是我就这样一直跑,直到天边泛起淡白,金红的光芒渐渐地从云层里探出来时,才终于拦下一辆过路的车。
我把手腕上陆珩给的镯子撸下来,塞进司机的手里:「求求你,带我去最近的警局。」
再往后,我用忙碌填满了时间的每一寸缝隙,修完双学位后,又抓住市场的风口,从最底层的触角探进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公司渐渐地成型后,我偶尔也能听说一些关于陆家的消息。陆珩的父亲引狼入室,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反而让人抓住了把柄,家业尽毁。
那次酒局间,有人笑谈道:「据说为了保住陆家,陆严廷要让他儿子和曲家的女儿订婚呢。」
他拿出的照片上,是陆珩站在一片波光荡漾的湖水边,抱着书,神情冷淡的模样。
我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原地,直到听到严景轩懒洋洋的嗓音:「陆严廷真是越活越天真,放在半年前,陆家还有几分价值,如今谁还吃得下去?」
我回过神,眼睁睁地看着严景轩取过那张照片,端详了几秒,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
酒局散后,坐进车里,他把脸凑过来,笑着问我:「江娆,是你的旧相识?」
我垂下眼,没有应声,于是他又贴得近了些,带着酒意的气息呵在我颈间,像是亲吻。
这个人永远是冷静又慵懒的,我唯一见他失控,是在深夜落地窗边,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过头来看着我。
身后的落地窗外,璀璨灯火亮起,映在他眼底,光芒熠熠。
「江娆。」他低声地说,「你过来。」
我回过神,严景轩已经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他靠回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有一个恋恋不舍很久的初恋。」
「……是他。」
我闭上眼睛,平静道:「严总,我们还是断了吧。」
严景轩连语气都没波动一下:「哦,为什么?」
「我认识了一个新的小男孩。」
那是一年前,我刚认识贺言的时候。
想到贺言,我忍不住微微地弯起唇角:「我还挺喜欢他的。」
7
我原本有意地想哄一哄陆珩,然而起床后没多久,严景轩就一个电话打过来。
「车在楼下等你。」他顿了一下,「你还有二十分钟洗漱,我们务必要在十点之前赶到朝和。」
「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穿好衣服,等洗漱完出来,陆珩已经热好了牛奶和三明治,正坐在餐桌前望着我,是求和的姿态。
他的性格一贯清冷孤傲,这已经是难得的服软。我到底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任由残留的牛奶染上去:「公司有要紧事,晚上见。」
陆珩用指腹缓缓地擦去那些液体:「我今天也要出门。」
我知道,陆家虽然已经破产,但仍有一堆琐事等着他去处理,于是点头道:「好,如果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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