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姐的丫鬟,谦卑恭敬。
连她踩着我的脸,骂我「贱种」,我都要用手为她把脚捂热,怕她着凉。
大家都说,我是天生的下人命。
但无人知道,角落中,我会含着石头,练习她说话时的语气语调。
午夜梦回间,我会站在睡着的她的身边,模仿她的一颦一笑。
1
「喂,阿奴,我腿酸。」
林宝珠娇声道。
她如今不过十五六岁。
此时,头戴金桃花红宝石碎流苏,宝石光芒反射在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更显娇嫩。
漂亮得好似一幅画。
我自觉跪下,爬到她脚边。
她也从善如流地抬起脚,踩在我的背上,舒服地眯了眯眼。
「爹爹前几日还说,叫我不要苛待你,你说,我苛待你了吗?」
「没有,小姐对奴婢很好。」
我语气感激。
她嗤笑出声,然后一脚狠狠踢上我的腰窝。
我摔倒在地,痛得面目狰狞。
她缓慢起身,语气却异常温柔:「阿奴,没事的话,便少去院子里瞎逛,再让我发现你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我就叫娘把你赐给那个有痨病的马夫,知道了吗?」
我只是忙爬起来,在她脚落地前抓住,放在自己的膝上,然后小心地给她穿鞋袜。
「知道了,小姐。」
说话间,一屋子婢女都静悄悄的。
大家对此情景习以为常。
我虽与林宝珠异母同父,但赵括说是侯爷,不过是个赘婿,毫无实权。
能活着,已是不易。
更别提做个「人」了。
2
我娘亲原是侯夫人的陪嫁丫鬟,被侯爷酒醉强要,才有了我。
这样的我,比婢女的身份都低。
母亲更是积郁成疾。
因为她这一生都无法回到家乡,寻她心爱之人。
只能被困在侯府。
可明明,错的是侯爷。
但所有人,都只会怪罪她。
……
我五岁那年,她被一张薄板抬走,不知去处。
也是那时,我看着空荡又漏风的屋子,终于意识到,母亲的自尊心毫无作用。
活着,才有未来。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吃林宝珠手里的糕点。
虽然,她宁愿踩碎都不愿给我。
但她却不知道,饿极了的人,才不会嫌食物脏呢。
我一口口吞下被踩碎的那些碎末,第一次尝到了甜。
并且,想尝更多。
于是,我穿着唯一一身还算完好的衣服,在赵括生辰那日,跪在他的必经之路。
为他祈福。
他看到我,第一句话是:「这哪房的小丫鬟,衣服怎么那么破?」
管家反应了会儿,才低头道:「这是二小姐。」
「二小姐?」
他迷茫了瞬,恍然大悟:「你娘亲呢?」
真可笑。
我和娘亲因为他的错,受尽苦难,他却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我垂眸,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不知道,被家丁抬走了。」
只有死人,才会被家丁抬走。
赵括听闻,终于露出些内疚的脸色,往我这里走了几步,想抱我,却又止住了脚步。
管家见状,急忙上前将我抱起。
我知道,他嫌我衣服脏。
但我却依旧可怜巴巴地哭着:「爹爹,生辰快乐。」
说着,将手里染血的雕刻成老虎的木雕给他。
「我买不起贺礼,便自己做了一个。」
我在赌,赌他还有那么丝良心。
还好,赵括犹豫了下,接过木雕,拍拍我的头:「好孩子。」
当晚,侯夫人林氏就来了。
她坐在上首,戴着金簪和各色宝石珠钗,画着远山黛,眉眼凌厉。
林宝珠则一袭粉色广袖蝴蝶戏花长裙,披着层银丝纱,流光溢彩。
她们那么高贵。
与袖子都短了半截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赵括先忍不住,清清嗓子,却不敢直视我:「咳咳,那个,茱萸,你娘亲当时未上族谱,所以,你先做你宝珠的……婢女,待日后……」
「什么日后?」
林氏笑着,眼神却尽显尖锐。
赵括不说话了。
我抿唇,很干脆地冲林氏和林宝珠跪拜:「奴婢见过主子们。」
那年的我八岁,已经知道了何谓「屈从」。
况且,我原本的目的便是引来林氏。
直接去找,林氏很可能杀了我。
但通过赵括引她来,她只会想到我娘亲,从而像折磨娘亲那样折磨我。
好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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