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金属小锤子,冷不丁地敲动了我大脑里因为卡住而无法运转的机械零件。
「是这样……」我迟钝地点点头。
「到那时,无论是人情上还是法律上,那家伙就真正成为姐姐你的配偶了。」
就见眼前的陆盼琴嘴巴一张一合,她身后的夜是浓郁到能将人整个吞噬的黑,传入我耳朵里的声音更如百度百科自带的全文朗读 AI 一般生硬:
「遗产继承如果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如果没有遗嘱,则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
「继承法定继承的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
配偶。
莫雨。
6
「……小姐啊,我干保镖这行也有几年了,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看不听不说……」
「……按理来说我也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但看你这样,我还是想提醒你几句……」
「……人啊,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是当心枕边人吧……」
……
「……小春……」
「……小春?」
「小春!」
「嗯?」我两眼放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小春你还好吗?回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轮椅上的莫雨担忧地仰头望向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事没事。」我勉强堆起笑,不知是不是受陆盼琴那番话的影响,我现在看见莫雨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白脸」这三个字——尽管平心而论,莫雨他有自己的记者工作,除了包吃包住在我的别墅里,几乎没怎么花过我的钱。
抬手揉了揉莫雨的脑袋,我故作轻松道:「你知道的,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又说了一大堆豪门八卦,听得我脑袋嗡嗡疼……」我转身推开浴室门,笑道,「没事的,我泡个澡就好啦。」
「呼……」
直到浴室门合上,与四周的墙壁围成了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私人空间,两手撑在镜子前的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说谎,莫雨前天的「重生宣言」好似一个开关,种种阴谋秘密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的确叫我脑袋嗡嗡疼——
先是莫雨发现有人要害我,还引出了一条线索,接着何彦调查出了继母孙云黛当年的恶行并让我提防陆盼琴姐弟俩,现在陆盼琴又来告诉我说莫雨才是那个最大嫌疑犯……
每个人都说得有理有据,每个人都像是在说实话,但如果每个人说的都是实话——
那就说明每个人都在说谎。
全员说谎,全员恶人。
我头疼得十指插进发丝,胡乱地揉来揉去,烦躁之下我甚至有种【要是所有人都消失了就好了】的不切实想法。
最坏的情况就是全员说谎,但那也是最坏的情况,我想我大概还没衰到那个程度。
所以我现在应该选择信任谁呢?
是与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莫雨?抑或是与我毫无利益关系且涉嫌暗恋我的何彦?还是那个一直被我视作白莲花的继妹陆盼琴?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指尖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我抬腿跨了进去,将整个人整颗心都彻底浸没在蒸腾出温热水雾的热水中,与此同时,我的思绪也如同那朦胧水汽一样渐渐发散开来。
还记得小时候在山里缺水缺电啥都缺,一年也洗不了几次好澡,除此之外最缺的还是吃食,难得从山窝窝里挖出点蘑菇竹笋来,我和莫雨两个人都舍不得吃,就更别说是从河里捞的鱼和山上抓来的兔子了。
一来是舍不得吃,二来是根本不够吃,正在长身体的我和莫雨两人胃口大得能生吞两头牛,因而每每关乎「吃」这个问题,我和莫雨二人常要拌嘴争斗好一会儿——当然,我们绝不是在互相谦让。
我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小时候差点把对方耳朵咬下来的两个冤家对头现在是怎么厮混成腻歪小夫妻的。
终于没忍住在水里笑出了声,顿时被呛得满鼻子满嘴都是水的我探出水面拼命咳嗽。
总之最后,还是莫雨想出了一个办法:掰手腕,谁扳赢了谁吃大份。结果可想而知,从小到大打架从没赢过我的莫雨是日渐消瘦……
「小春你怎么咳嗽了?是着凉了吗?陆姨你过去看一下热水器温度。」
外头不出所料地很快传来了莫雨的声音。
「小春,我把牛奶热过了,你出来记得喝啊。」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想哭的。
就像是那种本来忍忍就可以过去的委屈,突然被亲近之人抱着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有我在」——当莫雨那温柔的声音绕过氤氲水汽传入我的耳畔,我的泪腺就这样被突兀唤醒,大颗大颗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进水面。
我不信啊……
我蜷缩在浴缸角落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明那么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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