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反常态地身着朱紫色云祥符蝠纹锦缎劲装,那左肩的暗线花纹辗转腰间,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段。
打扮得这么正式,倾国倾城的要干嘛啊。
哼!军中又没女人。
但他又整装待发,似在等着什么人。
见我走来,他嘴角噙着笑意,轻轻抬起那杯盏,顺势将酒倒入他口中,喉结抬了一下。
孩子大了,心事不好琢磨了,不知这几日他在暗自思忖什么。
他招手让我过去,又突然抱起我坐在他腿上,我的脸瞬间烫得像火烧。
不知为何,我没有推开他,只是惴惴不安地靠着他的肩,贴着他的脖颈,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没过几个时辰,天刚蒙蒙亮。
一道圣旨急急传来,说五王爷在雁州五十二城拥兵自重、设藩谋反。
这罪名一夜之间就定下来了。
赵成阳到底想怎样?
真要众叛亲离他才善罢甘休吗?
直到赵成阳大军压境雁门关,我才知道事态严重了。
他还御驾亲征,脑子有问题吧!
赵季宇更是整宿的不睡,和将军哥哥们站在沙盘前推演战局,制定各种战略,准备物资辎重,不眠不休。
歇息时,他绕到屏风后握着我的手,胡子拉碴地用早已嘶哑的声音问我:「岚儿奶奶,那日射箭我赢了,你想吃什么?」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熬红的桃花眼,掩不住眸底的泪花。
他慌乱地擦着我的眼泪,抱着我连连安慰,说他和哥哥们都不会有事的。
一句藩王作乱,赵成阳竟要赶尽杀绝。
皇爷爷,我到底要怎么守得住?
24.
对战已半月有余,赵成阳断了赵季宇的粮草,想拖垮他。
「不好了不好了!老大他亲自提刀上阵了!」冲到营帐里报信的灵知哥哥,铁甲上沾满了血污,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在屏风后正准备绾发的我,捞上手边的弓箭,猛地冲出帐外,四处张望,抢了一个士兵手中的战马,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守在帐外数月的士兵们,见到一个女子飞奔出帐外,面面相觑。
仔细辨认,竟是宫中妃子的朝服,更是瞠目结舌,纷纷朝着我离去的方向下跪。
其实我已料到会有今日,几天前就偷偷找梦然哥哥,派人去宫里偷这一身令我厌恶的太妃朝服。
我悄悄对自己说,他若两日未归,便是我穿上它的时候。
赵成阳,他要的不是赵季宇的命,他要的是我和他失去的一切!
是我和赵季宇一直在自欺欺人,在这虚构的美梦里自我陶醉。
赵成阳监国多年,又怎会不知我还活着?
只是那时候的他也身陷囹圄,困在围城中不能自拔。
当年我对皇爷爷说赵季宇是利刃,不应蒙尘,而赵成阳确是天生的帝王之才。皇爷爷大笑说:「岚儿聪明,万不可在旁人面前再说这些话了。」
当年的我,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竟不知酿成了大祸。
后来的我,当然知道赵成阳有天生的帝王之才和成事的胆力,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宫变、登基、平叛,他处理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利落干净。
可是,他恨我的背叛,恨我的逃离,恨我不等他来救我,恨我置他孤身一人去面对万千仇敌。
回过神来,已快到战场。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暴雨般的利箭从我耳畔呼啸而过,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
我来不得及绾髻,虽盛装在身却长发披身,迎风驰骋去往修罗场。
穿上贵妃朝服,是希望他们能看见我,还记得我是他们的太妃奶奶,还记得太上皇爷爷生前的叮嘱。
血气冲天的厮杀中,他兄弟俩明亮的铁甲,闪着刺目的光泽,泛着凛冽寒光的刀剑正相击碰撞,马蹄扬起的尘土翻滚涌动。
真的好气!
小时候他俩打架还能忍忍,大不了我去找皇爷爷告状。
在战场上生死相搏,我苏岚儿是真的不能忍。
虽已尽力躲避刀剑,但还是被乱箭射中了腹部。
我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箭,忍着剧痛,高高地射向了草原湛蓝色的天空。
箭头上用红布绑着的,是我当年选秀戴的步摇,划破天际时,阳光把它照得耀眼夺目。
硝烟中我眯着眼看它的光芒,好似那年的上元节,京城里漫天飞舞的烟花,转瞬即逝。
正在恶战的赵成阳和赵季宇同时怔住了,焦急的眼神寻到我,急急喝令手下立刻休战退兵。
双方又都挂出了七八道免战牌。
两军对垒,戛然而止。
25.
好痛,失血过多。
还未骑到赵成阳明黄色的营地前,我就两眼一黑,从马背上重重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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