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投胎。
我当然没有去投胎,我还多次去云妃宫里看她笑了,原来我去世,对大部分人来讲,是一件如此快意的事。想到此,我又愈加怜惜卫玉阶。
也许是皇恩浩荡,天子威严,我被逼得只能在太子寝宫外面,外面烈日当空,我快被烤焦了,说来奇怪,我一孤魂野鬼,我不怕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出去后,太子当场醒了。
3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见过云妃娘娘。」卫玉阶拖着病躯,极力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行礼,云妃看了心疼极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被子,「殿下……殿下小小年纪,遭此折磨,想来是天将降大任于殿下,殿下醒来已是逢凶化吉,想必以后吉人自有天相……」
「行了,太子刚醒,你这一阵胡言乱语,叫太子怎么回答,你先下去。」卫临风特别想知道,东宫是不是真的闹鬼了,他来看太子,确实是有私心的,因为林秋月也不给他托梦,生前那样纠缠,死后就想一了百了,他心有不甘,她都舍得来看卫玉阶,为什么不肯来看他。哪怕是责怪他,铁石心肠、心狠手辣也罢。
「你怎么读书读的好好的,突然晕过去了?你一直唤娘亲,是你娘亲给你托梦了吗?「
「回父皇的话,儿臣受夜风惊扰……娘亲不曾入儿臣梦,娘亲一定是在怪儿臣不孝顺,不要儿臣了。」
卫临风听了又气又恼,自从林秋月自戕以后,他一直都在生气,却也不能时常发怒,旁人不提时,他就当林秋月一直在晨熹宫中受着责罚,如今卫玉阶口口声声说着「不」字,不断刺激着他,林秋月有什么资格说不?
「她不是你娘亲,你娘亲是云妃娘娘,以后你的娘亲就是云妃娘娘。」
卫玉阶不敢说话,他小小的脑子还不明白,为何他的娘亲不是娘亲。
皇上当夜去文华宫静思,没有吩咐,不准下人靠近。第二日,皇上吩咐吏部拆掉晨熹宫。
4
晨熹宫被拆掉后,我也不敢去东宫,一想到我就是给太子带去病气的邪祟,我也只敢白日里远远看一眼他。
活着的时候,总是听小桃和小梨说宫里哪里哪里闹鬼啦,结果我死后,除了我,一只鬼也没见到,也不知道怎么转世投胎,只能在这皇宫里虚度鬼阴,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就很像我放不下一样,我除了怜惜卫玉阶,其余人我是没有多少牵绊的。
卫临风已不像太子那时隐忍克制,虽同样喜怒不形于色,但作为皇帝,他已经不需要掩饰自己的不满了,他把奏折狠狠的甩在宣政殿的地上,相处久了,我才发现,他其实脾气极坏,又非常患得患失,凡是有人逆他意,他表面大度不计较,背地里使绊子绝不会手软。我刚入东宫第二年,他突然唤我去替他研墨,用的是他最心爱的一块洮砚,此砚绿如蓝,润如玉,我不小心将那个砚台掉在地上摔裂了一个小缝,我当时吓的趴在地上谢罪,他温柔的扶起我,缓缓说道,「你我夫妻之间,何必因一块死物心生嫌隙,不必过于介怀。」之后一个月,用膳全是我讨厌的菜,他还天天来陪我一块用膳,那个月,我人瘦了一圈。
刚批了个请旨清理河道的折子,卫临风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他作为太子替天子南巡,监察河道修理,回宫之时,宫里替他举行接风宴,没几日,庆贺太子妃生辰,同一批人又来东宫吃了一席。
「寿永,今日初几了?」
「回圣上,六月初七了。」
卫临风批奏折的笔一顿,六月初七了啊,那明日就是林秋月的生辰了。
「明日摆驾护国寺,你和小七跟着我,不必记入起居注了。」
5
今日是我的生辰,未出阁时,父亲,娘亲总是会热热闹闹的在家里办宴席,小桃小梨会一年一年的念叨小姐又长了一岁,弟弟每年都会给我二两银子,他说,「阿姐,这个银子是我的压岁钱,我年年都给阿姐,希望阿姐永远都长不大。」只有弟弟,才会说出这样幼稚的话,他被问斩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嫁到东宫以后,好像生辰就没什么意思了,大家在给太子妃过生辰,而不是给我,林秋月过生辰。
我本来还在御花园里数新开的荷花,但是突然间,我仿佛被一股强烈的力量所驱使,我不由自主飘出了宫,飘到了护国寺,在这里,我居然可以站在卫临风身边了。
「这长生灯圣上一点就是十年,如今皇后娘娘已往生极乐,长生灯已不必再点了,望圣上开怀。」
「朕点长生灯,是想保佑皇后平平安安,长长久久,你当初告诉朕,长生灯心诚则灵,难道是佛祖怪罪朕不够诚心吗?」
「圣上,长生灯不过是寄托之物,诚心与否,佛祖从不会怪罪任何人,圣上诚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可世事轮回,因缘际会,一切皆有定数,圣上所作所为,不过为求心安,何故强求结果,阿弥陀佛。」
我实在太过震惊,一下子从经幡上掉下来了,此时大雄宝殿中无故掀起一阵风,住持大师双手合十,鞠躬行礼,正欲退下时,经幡的飘动让大师突然抬起头直直盯着我,我与他对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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