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一遍又一遍的刮我心,剔我骨。
他说,「卿卿,你在等等,我马上会去陪你。」
我不禁冷笑,林故卿啊林故卿,我当真不值得你半点儿痴情吗!
那夜,在林故卿怀里,我主动攀上了他的脖颈。
贝齿咬在他的耳畔,我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我要让他记住我,生生世世都不能忘。
(八)
大齐二十一年,我二十岁,林故卿死了。
死在我的怀中,胸口插着一把短刀。
我不忍看他折磨自己,只好亲手了结了他。
到最后他都狠着心,不曾回答我的话。
我问,「你爱我吗?」
直到怀里没了温度,我都没听见一个答案。
他走后,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但奇迹般的,有大夫研制出了可以救治邺城并且根治瘟疫的方子。
可我病的太重了,尽管习过武,也已经到了只能躺在床上靠汤药吊着性命的时候。
这一日,阳光明媚,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了力气。
可能是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吧。
我穿上林故卿最喜欢的白衣,背上他留给我的木盒,慢慢的走向邺城城门外。
我突然想再看一眼城门,在林故卿离开后的第十五天。
我想到,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我与林故卿之间的点点滴滴。
「师傅,这个蜜饯好酸。」
林故卿自然的伸手接过我嘴里吐出的蜜饯。
「师傅,邺城的冬天真的好冷。」
林故卿看着我的眸子在笑,他伸手将我的领口系紧,扯了他的大氅把我罩进他怀里。
他俯身贴着我的额头,小声讲「这样呢,小七。」
林故卿喊我小七的时候温柔极了,一点也不像在外人眼里冰冷淡漠的他。
我蓦然想起,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林故卿在这世上答应我的最后一件事。
「师傅,等今年的冬天过了,我要嫁给你。」
「好。」
林故卿给家里传过信,是我亲眼见到的,上面写着他和我的故事,他要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首辅府。
我看到信后,还曾笑过他。
像我这样没有身份的姑娘,怎么进的了首辅府的门呢?
但他揉揉我脑袋,没有说话。
想必那时,他就下了决心要策划这一切吧。
把夫人的位置给我,把命赔给姜晚卿,可欠了我的谁又来还呢?
林故卿该是对我动过心吧。
纷纷扬扬的雪下了起来,邺城冬日的这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迟。
我伸手接过一片雪,低头咳了两声,地上赫然多了一片鲜红。
身边有路人交谈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了吗,圣上下旨赐了江南世家盛家第一世家的名号,这下盛家彻底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世家了。」
「可你说圣上为什么突然下这样的旨意?」有人问。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治好咱们邺城瘟疫的大夫说他找出的药方是首辅公子之前写的废药方,首辅的地位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天大功劳只能给盛家了。」
「盛家?」那人又问。
「对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首辅公子的母亲是盛家嫡出的女儿啊,而且,我还听说,他小时候在盛家待过一段时间,那时他随母姓,好像叫什么…月楼。」
听到这里,我再也站不稳,一下子跌落在地,膝盖磕到石头上,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这雪可真凉啊,穿透我的衣衫凉进我的心里。
盛,月楼吗?
原来,原来我接的第一个任务,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师傅。
原来主子面具下的脸,亦是朝夕相伴我的人。
我道是为何,这些年跟在师傅身后,看着他的影子我常常觉得眼熟。
教我武功的主子是他,教我医术的也是他,他是「花影」的主子,也是盛家的小公子。
他给了我希望,又一手毁了我的希望。
想起我曾在他面前说谎,说我的任务是暗杀盛家的小公子,盛月楼。
现在想来,真是说不出的可笑。
(尾)
我死前,我想起。
我真正与林故卿有交集的那年,是我在街头见到他后的第三年,我刚好十五岁。
那天晚上,他路过烟花巷的小道时,我在巷口握住了他的脚腕。
他走的很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蓦然被我打断了思路,林故卿低头看着我,我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噙着些不甘的眼泪,但泪珠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我早就对着镜子研究了百遍的眼神,连抬头的高度我都练习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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