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来信,告诉我阿爹偷偷哭了一晚上。
大红的盖头将世界变成深浅不一的红色,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不真切。
一只泛着象牙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向我靠近。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按住了那只手。
我问他:「为什么你要给我起阿近这么难听的名字呢?」
眼前的手并未掀开盖头,却轻抚我的脸庞。
他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番外·温离安
京城的雪下了三夜。
第一夜,麻雀销声匿迹;第二夜,臭水沟结了冰;第三夜,我蜷缩在墙角,等死。
这一年我十岁。
从皇帝的私生子,到街头的乞丐,不过是从一中羞于启齿到另一种。
自我记事起,就鲜少看到父亲的身影,宅内只有我与阿娘日夜相伴。
一个无依无靠、与皇帝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是注定难以在后宫生存下去的。
母亲谢绝了那个男人的邀请,在他们相遇的地方独自生活了好多年。
母亲不争的性格并没有守住我们的安宁,我们终究还是被皇后发现了踪迹。
那时宫中除了太子就是公主,即使有男婴诞生,也总是莫名夭折。
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火自母亲房中燃起,父亲只来得及派出一名暗卫,将几近哭瞎了的我抱走。
暗卫与我约定,由他吸引所有追杀后在庆梁国的京城相见。
而我在这里游荡三个月,被无数人唾弃,始终不曾有过他的任何踪迹。
京城的冬天冷得杀人,他若再不出现,我便要窝囊地死在皑皑白雪之中。
我没有等到他来,只有等死。
一双覆满白霜的红靴子立在我眼前。
阿瑾是南宫大将军家最受宠的女儿。
她求了将军三日,收我为侍从,授我武功,供我食宿。
她教我如何翻墙出府,如何与狗对骂,如何假扮大人。
与她相处的四年间,我常常忘了自己当初为何出现在这里。
直到那日的打斗。
她在及笄当天,一拍大腿,撺掇我同她去丽春楼。
只要她将头歪起来笑着求我,我就永远无法拒绝。
丽春楼来了新的花魁,她扔下一朵绣球,许诺与接到的客人会面。
阿瑾的武功太好,没有人抢得过她。
当即有人对这生面孔感到不悦,推搡起来,几乎要动武。
那时我还是太弱,厮打间被人在肩膀划下伤口。我的肩膀上有一处蝴蝶型胎记,无人知晓,除了阿娘。
老鸨只看了我一眼,便以疗伤为由将我带到一个小房间。
四年之后,我在这里见到了我的暗卫。
他告诉我,当朝太子之位已定,皇后做了妥协。只要我以先皇遗子的身份回去,将错误推给先皇,便可做一个闲散王爷。
那个薄情又多情的男人终于还是老了。
他也许想追忆往昔,享受儿孙绕膝,但皇后永远不可能允许太子之位受到威胁。
引我回去,不过是更快地清除祸患罢了。
我的心里没有父慈子孝,也没有感恩戴德。一想到阿娘与我诀别的身影,我便恨不能亲手送她与太子去陪葬。
「阿远,你痛不痛呀?」阿瑾哒哒哒地敲着门,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痛,但还没有包扎好。」
也许,是时候与她道别了。
我以葬身火海的假象与阿瑾道别。
画舫之中仅我二人,暗卫假意刺杀将她引开,我便能点燃火星。
白烟之中,她又咳嗽又流泪地爬回来,跪在地上呼唤我。
我无法直视那双泪眼朦胧的双眼,哪怕多看一眼,我定会后悔。
烟雾被我混入大量曼陀罗的熏香,她猛吸几口,便无力地倒下。
曼陀罗,无色无味,致人昏睡,亦可导致暂时性失忆。
我轻轻抱起这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将她放回岸边。
阿瑾,忘了我。
回国时,据闻楚尧与庆梁的边界有多处流匪作乱。
当我追踪蛛丝马迹,却发现线索竟然隐隐指向太子。
那日我在集市查看坊间传闻的贱卖女子之地,意外看见了极为眼熟的面孔。
那人发髻凌乱,衣衫褴褛,而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却亮的出奇。
「阿远。」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念念不忘的东西,总会在命里出现。
朝廷不日就要封锁两国边界,我索性将她留在身边。
不如就像曾经一样,一个随手捡回家的侍从,无人起疑。
我的复仇之路并不干净,面对她不谙世事的双眼,我无法透露过多。
埋伏在流匪之中的卧底在与我对接之时险些暴露了,我不得不扮做误打误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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