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未死,当年阿爹送予她的死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在第一时间寻到了合适的替身假死代替,又不远千里护送她回了草原。
弩齐当然知晓,此时的纳兰便在他的后院,是如今他最为宠爱的侍妾。我亦知晓,纳兰归来时,是由我亲自送到他的帐上。
前线上,是我陪他征伐四方。我是他的正妻,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不可或缺的谋士。
后院里,是纳兰陪他温香软语。纳兰有着草原儿女没有的精致举止,一颦一笑都将南人的柔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如今,有人要用打开「万里江山门」的钥匙来换他的白月光,他虽强忍着不动声色,可眼底的猩红已染红了原本璀璨的黑。
「若汗王不舍,我亦可退一步。」白面书生摇着羽扇,将双眼瞟向了陪在一边的我,「我知纳兰身负母仪天下的预言,万不敢与汗王争天下。那就请汗王赠我完颜纳青,聊慰我相思之苦。」
他说他早在纳兰入宫之初便对她一见钟情,相思近十载,必要有个能够宣泄情感的出路。
他给了弩齐三日期限,我或者纳兰,弩齐择其一。
我跪下身祈求:「弩齐,我走后,还请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儿。」与其等他求我,还不如我主动求去,为自己的儿女留条后路。
他分外震惊地看着我,却没有应下我的请求。他将我搂进怀中,紧紧地,不肯留下一丝缝隙。
「当年喇嘛预言,纳兰必能母仪天下。昔日我还嘲笑那喇嘛妄语,如今想来,竟早就是上天注定的事。你好好待纳兰,好好完成你的大业。」
我声泪俱下,眼底的泪珠顺着脸颊流落。
我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朗朗之日,自如那太阳般刚毅而坚强,怎可随意哭泣,学那娇娇女之没用模样。
可到了如今,说起这些违心之语时,我还是忍不住酸涩了眼眶。
我离开他的怀抱,轻问:「弩齐,你是否爱过我。」
他没有说话,双手僵在半空。我失望地转过身,狠狠地扬起头,再不肯让眼泪留下一分一毫。
将将出门时,他到底追了上来,从身后狠狠地拥着我,抱紧我。仿佛我才是他心底永恒的爱恋,是此生唯一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他疲惫却又坚定地说:「你才是我唯一的皇后。我在这里,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一句话,似乎吹散了经年的猜忌与感伤。
……
纳兰跟着白面书生走的那日,一步三回头,看向弩齐的目光满是凄楚。天下之主几乎落定,而她却不是那个会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死死地看向我,几乎能将我射出一个洞来。
弩齐紧握我的双手,缓缓地挡在我的面前。
我问他:「后悔么?」
「不悔。」他情深似海,「有你,才会有我的家国天下。」
8
昭和二十八年,镇守山海关的大将冲冠一怒为红颜,擅开山海关放胤军入关。
昭和三十年,胤军攻陷汉廷,汉廷末帝崇德帝吊死宫中。胤军首领弩齐于京都称帝,建国大胤,立嫡妻完颜纳青为正宫皇后,立嫡长子叶赫英达为太子,号太初元年,自此开启大胤八百年国祚。
……
太初八年,我身着皇后常服走进大牢,看众人皆匍匐在我的脚下,看早已生无可恋的纳兰。
流逝的光阴,终究将她引以为骄傲的美貌击得溃不成军。她两鬓斑白,可眼神一如当初那般凶狠:「当初是你搞的鬼,定北王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年的白面书生被封为大胤的定北王,他言之凿凿钟情于纳兰,却只给了她如夫人之位。
心腹女官早已屏退众人,我站在牢外怡然而笑:「那又如何,他既已存了投靠我的心思,自然要为我做些实事。」
当年的定北王并没有提出要纳兰的想法,我却想探一探弩齐的真心。
我陪他开疆扩土十余载年,朝夕相对的光阴,到底有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而纳兰,在小意温柔陪了他数年后,是不是已从朱砂痣蜕变成可有可无的蚊子血。
我用万马千军成就他的帝王霸业,也幸好,他用情真意切回应我的刻骨情思。
「纳兰,你一直自诩有皇后之命,可知为何到最后却成了阶下囚?」我笑问。
在弩齐称帝后的第七年,定北王还是反了,弩齐御驾亲征活捉他,屠其三族终平叛乱。
他心中大抵也是有自己的皇帝梦的吧,手握纳兰,等养精蓄锐充分后,便意图再乱天下。
「为什么?我才应该是皇后,我才是有皇后命的那个人。」她隔着牢笼绝望地嘶吼,眼底的光沾了毒。
我瞧着指尖的豆蔻,无声无息地轻叹道:「因为,当初喇嘛的预言,说的是我呀。」
当年我阿娘与纳兰的阿娘同时生产,喇嘛跪伏而语时,我嘤嘤而哭,而纳兰,还尚在她娘的腹中。
喇嘛说:「这位能母仪天下的小主定会自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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