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寒芒一闪即逝,在尚未被人察觉之前,就又被孔朝闻强力压了下去。
他半阖起眼眸,第三次竭力平息内心的情绪。
第三次了,他今天居然在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内接连三次失态。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居然还动了那么可怕的念头!
瞥了眼孔二嫂高高隆起的浑圆肚子,孔朝闻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升腾起的愧疚之色。
他盯着宣传画上那只捧着根腊肠吃的满嘴流油的小小娃娃好半天没再吱声。
直到心绪彻底平静下来,他这才道:“你大嫂之前就小产过一次,前段时间听说又差点滑胎了,丹娘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是啊,所以我就想着,我干脆也等着大嫂生产完后再动身好了。左右也不过就是对等几天的时间罢了。”孔临安说道。
早在鲜丹表示不放心孔大嫂时,孔临安就有了这个想法,因此这段时间他私下没少锻炼身体,还有事没事就骑着疾风在山间跑上几圈。
现在他不管是骑术还是身体,都比以前强上很多,足够支撑他日夜兼程的赶路。
不过孔朝闻并不知道这些,他担忧道:“春闱三月中旬就要举行,你二月才动身,估计要在二月底才能赶到京城,这还是你一日不停赶路的情况下,万一路上再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你来得及吗?”
尽管孔朝闻心里比谁都希望这次孔临安去京城,鲜丹能陪着孔临安一块儿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同时孔朝闻心里也清楚京城距离他们莲塘村路途有多遥远,所以,不管他心里如何强烈的希望鲜丹能陪着孔临安,可身为孔氏一族的族长,他还是不能冷静地分析目前的形式,而然后给出相对来说比较妥帖合理的建议。
眼下突然冒出孔大嫂这么一个变故,既然没办法直接从这个变故上跨过去,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
而孔朝闻想出的办法是:先让孔临安按照原有的计划进京赴考,他则在莲塘村等着,等孔大嫂生下孩子后,他再找个借口,把鲜丹送到京城孔临安身边去。
然后他自己再快马加鞭地赶回莲塘村。
总之,孔临安此次去京城,鲜丹必须得守在他身边。
不过这些孔朝闻目前还没打算跟孔临安。他默了默,就又劝孔临安不要冒险改变原计划。
却听孔临安道:“放心吧,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强壮许多,而且到时候我们准备疾风送我们去京城。疾风这马有灵性,而且速度也比其他马要快上不少,起码能缩短一半的时间。肯定来得及。”
白马疾风孔朝闻是见过,知道那确实是一匹万中挑一的千里好马,听说到时候疾风也会跟着去,他这才放心了些,点头道:“如果让疾风送你们去京城的话,那你们路上确实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但就算有疾风在,你们去京城的时间也不能拖延的太久,最迟二月初,就必须得动身。”
二月初是最后的底限,不能再往后多延误了。
因此孔朝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凝重。
孔临安也清楚这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顿了顿,看向孔朝闻,说道,“有件事情,我想在年底之前办了。”
“什么事?你说。”孔朝闻将握起的笔又重新放下,静等孔临安下文。
孔临安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当初我和丹娘成亲的时候,是事急从权,很多流程都简化了,到现在为止,丹娘的名字还没有上我们孔家族谱,所以我想在年底之前,请求族长开一次宗祠祠堂,把丹娘的名字刻族谱上去。”
把名字刻族谱上,丹娘就是真真正正的孔氏宗妇了。
是他孔临安名正言顺的妻子。
至于婚礼,等他金榜题名时,他自会送她一个盛世婚礼。
孔朝闻一听孔临安所请之事是要他开宗祠祠堂帮鲜丹的名字上族谱上去,心中登时就是一喜。
关于鲜丹上族谱这事,他早就跟孔秦氏提过,只是那时候孔秦氏说两个孩子之间有个什么三年之约,他当时就气得不行,心中一个劲儿的暗骂孔秦氏妇道人家不知深浅,尽是胡闹。
然而孔临安毕竟不是他孔朝闻的儿子,他就算心里对此事再愤怒,也只能干瞪眼。
如今孔临安主动提前这事,孔朝闻又岂有不应下的道理?
他立马就道:“早就该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了。这样吧,腊月二十九开宗祠祠堂,到时候和祭祀礼一并办。”
孔氏一族到目前为止,还没哪个媳妇有这么大的面子。
孔临安听后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冲孔朝闻长身一揖道:“临安多谢族长厚爱。”
那边忙碌的孔秦氏一直都竖着耳朵听这二人谈话,闻言,也是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也过来向族长道谢。
鲜丹还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被人给敲定了。
此时她正在张里正家。
张里正的婆娘会一手编竹篮子的好手艺,这会儿她正领着一群妇人编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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