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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记:一个农村小人物的自白 第零章 第 55 节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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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信的那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欣冉俊丽的脸庞挥之不去,我看到她正朝着我微笑,我们坐在她最喜欢的甜品店里,她贪婪地品尝着好久不吃的甜食,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手里捧着星河,像极了小孩子的模样。嘴角摸了一圈白色的粉末她毫不知晓,抬起头灿烂地对我嘿嘿地笑,我嗔怪了一句「傻妞」,拿起纸巾擦掉那抹污渍,顿时她的眼里满满是被宠溺的骄纵,我和欣冉在一起的每个时刻都能感受到彼此紧贴的心儿,这种世界只有我们俩的奇妙氛围让我魂牵梦绕,她是我的,我是她的,其他的所有,大王庄的一切忧愁,在这个小精灵面前都被彻底遗忘,我忘情地感受着空气中的自在气息。

    正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对面的欣冉突然不见了,餐桌上的垃圾也失去了踪影,这个小调皮又在跟我开玩笑了,我起身想去寻找,却发现周围是一片沙漠,这是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它好像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沙漠,一望无际、广阔无垠,我十分恐慌,欣冉去哪了?我怎么被丢弃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怎么逃出去?我拼命地奔跑,但是远方还是沙漠,没有尽头。这时,我很想腾空而起观察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以便正确支配好自己的体力,正想着,奇迹发生了,我慢慢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往天上升,越来越高,下面越来越小,但目之所及,整个地球都是荒漠,世界灭绝了吗?为什么没有一片绿洲,我的欣然又在哪里?我一下子又落在了沙漠上,口干舌燥,叫天不应,呼地不灵,自己要葬身这里吗?不!我才大学毕业,风华正茂,那么多的努力不能白费,我可以没有欣冉,但请让我活下去。

    梦境就此结束,我浑身大汗淋漓,梦中的画面那么清晰,我是多么的自私,竟然妄图用欣冉的生命换自己的生命,我痛恨自己的可恶念头,欣冉为了我付出了所有,而我却只是把她当成情感的寄托,当成一个温暖的港湾。

    我是一个怪物,在白夜默默前行的怪物,我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只关心自己,奔着自己逃离的目标前进,其他的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活下去并且能好好地活下去,才是我唯一关心的事情。

    可是正常的人该这样吗?我和欣冉多少次温暖的邂逅,一直以来的心灵相通,多少个温存美好的夜晚,那肉体的相拥,那热烈的亲吻,激动的战栗,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爱情存在的痕迹啊。我不该如此,我应该在以后的每个日夜都祭奠我的爱情,想念欣冉的不幸离世,什么重新生活,都是狗屁,爱情不会再眷顾我,我也没有心再容纳其他人。

    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生活,这是欣冉生活和走过的地方,每一个巷口和小路都是她无数次经过的地方,我看到这些就不自觉地想起她,这让我无法克制内心的悲伤。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亟须我的照顾,我能去哪里?大王庄成为我唯一的归属地,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想回家的冲动,我想在那个闭塞的地方静静舔舐自己的累累伤痕。

    我环顾自己的房间四周,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穿好衣服,拿着一个背包,走出出租屋,发现在这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我直接奔向了火车站。

    跌跌撞撞,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地回到了小城,在回家的大巴走到离大碗集入口不远的地方我就下了车,我想走回家去,让思绪平静平静,毕竟这个决定否定了我 20 多年的付出。

    上坡的路确实很陡峭,我想起父亲用自行车驮着母亲上坡时的汗流浃背,我一个人走到入口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我弯着腰,双手放在双腿上,大口地喘着气,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的落在地上,这里的夏季是如此热烈!

    头上是炎炎烈日,我在入口的地方站着不动,望着眼前的大碗集,我的心五味杂陈、茫然无措,眼泪开始决堤,我回来了,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么多年我就是为了逃离你,却在绝望之中需要你的拥抱,你就是笼罩着我的牢笼,无论走出多远,还是无法逃脱你的魔爪。

    大碗集、大王庄,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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