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一股子狠戾将我压入榻间,我没忍住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将他的脸扇偏过去。
说不清的恐惧,从心底深处升起。
并非排斥他,而是排斥这种事。
看见他玉雕似的脸上出现的红痕,我后知后觉地心疼起来,跪坐着靠过去,伸手想要碰碰他,却被他避开。
他长睫垂落,明明看不清神情,但光是听声音便叫人难过:「不必。」
解释的话卡在嗓子眼,他等了很久却还是寂静无声,自嘲般笑了一声站起来:「你怎么这么知道捅我哪疼?」
「宣烨,要不然,我们谈谈他吧?」我一把抓住宣烨的袖口,认真地看向他。
恶意凝聚,他弯起眼睛试图遮挡:「谈什么?谈你用了还魂草都会想他?谈你明明说要为我做衣袍却买了他喜欢的红?还是谈你明明是我的夫人,却在为他守贞?」
「你知道你以前有多爱我吗?林昭舒,我真的一想到你变心了,我就想杀人。」宣烨连眼尾都红了,声音还是那么清冽,像蛊惑人心的海妖。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我哑口无言,失落席卷而来,手不由得垂落,感觉自己抓不住他了。
突然却被宣烨反扣住,「别想离开我。」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恶狠狠。
我摇了摇头:「我也很想知道,即使现在重来,你仍然无一不让我心动,那为什么当初我会移情别恋?」
宣烨长眸眯起,语调漫不经心:「自然是他手段繁多,你天真单纯,被他勾引了去。」
他能有你手段多吗?
「我不会。」
「那些日子,我忙于朝政,太过冷落了你。」宣烨轻抚我的脸侧,「是我的不是,但是不要再想他了。」
我点了点头不再争论,或许吧,夫妻多年,总归会有寂寞如雪的时候。
11、
姬殷死而复生,护国公府自然宴请朝臣。
姬家作为嬴惑母族,如今正是风头无两,无人不赏脸。
同宣烨一道坐在马车里往护国公府赶,他神情淡淡的,瞧起来便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你要是不想带我去,你做什么要问我?」
「我是不想带你吗?」宣烨微扬下巴瞥了我一眼,看起来意外有些娇气。
靠过去捏了捏他的手,他反过来与我十指相扣,神色才总算缓和一些。
我们到时,护国公府已经是宾客满庭,却仍旧不见姬殷,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等转过脖子和宣烨四目相对时才僵住。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手转了过去。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无从解释自己的行为。
姬殷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步伐懒散,青丝缭乱,红袍穿得也不大规矩,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酒瓶,看起来勾人又不正经。
他清瘦了些,眸色中沾染着厌世的情绪,直到跟我视线相撞,脸上那股子笑意才淡了些,然后不经意地转开,朝主位走。
我好像也挺对不起他的,落入如今的境地,根本就是两难,而我私心里只能弥补宣烨。
「林昭舒,你再摆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试试。」宣烨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和。
可我被惊得抬头看他时,差点被他藏在眸中的怒与妒吞噬,连忙抓住他的袖口解释:「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总归都是我的错。」
宣烨微微一愣,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你吃了这样多的苦,又怎会是你的错呢。」
即使我不记得了,也仍旧对着所谓的「苦」很是排斥,打心眼里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酒过三巡,我喝了些果酒都闷得慌,跟宣烨说了声要出去,他正要起身和我一起出去,就被人叫住,好似有什么正事。
宣烨瞧了一眼还在喝酒的姬殷,宠溺道:「夫人先出去透透气,我随后便来。」
我依言离开,走入护国公府的桃林,坐在了桃树下的石凳上,捏起石桌上摆放的黑白棋子,随意地玩了起来。
直到一只素白的手,捏起黑子落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抬头就见美人垂眸的模样,斯人如画。
「世子。」
姬殷轻轻「嗯」了一声,从袖中掏出荷包打开,抓出四枚铜钱递给我:「物归原主。」
我看着他手中躺着的铜钱,有些疑惑:「铜钱?」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忘。」姬殷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抓起我的手腕将四枚铜钱塞了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荷包。
那上面的花纹,倒是我惯爱绣的模样。
「我出征的时候正好是除夕,我们一起吃了饺子,你吃到了铜钱,就把从前攒的一并给我,说要把福气借给我,等我回来,再还给你。」
姬殷说完凝视着我:「林昭舒,我活着回来了。」
说不清的难受漫上来,总是要亏欠的。
我攒紧铜钱:「活着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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