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从公中划拨了十个奴隶,粮食若干斗,牲畜数十头,给杜密送去,又把城里仅有的医官派去给他看病。他知道杜密的腿不好,眼看工匠们给自己准备了新的马车,干脆把自己原有的马车一并送他杜伯。同一天,他还任命杜伯做了林蹑的副手。是的,这都在同一天内,前脚奴隶到,后脚运送粮食的车到,紧接着,牛羊又已经赶到外面,收下牛羊,任命他的文书由文错亲自送到。
杜密刚刚见过女儿,转过头来,就已经被他铺天盖地的礼遇砸晕。
如果不是女儿给他讲了那桌晚饭是怎么吃的,他还会以为是女儿受宠爱,一夜春风化雨给换来的。
文错宣布完文书,带着林密就走,去拜谢新君上。
事已至此,文错也只能接受。
于是,他配合林策,轻声告诉说:“杜伯。君上不纳女盈,并不是女盈不美,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杜密问:“为什么?”
文错笑道:“是为了用你。你是他心目中的贤才,他怎么肯让别人觉得是他宠幸你的女儿而厚遇你呢?”
杜密恍然大悟。
文错又说:“君上是什么人?他是苍榆之君,更是求才若渴的君,你是他招来的贤才,他也要告诉列国的贤才,你是他知人才用人才立大功富贵起来的。如果他纳了你的女儿,一切就全变味了,不是吗?”
杜密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路,他便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献策上,他在绞尽脑汁去想,见到了君上,到底该以什么作见面礼。
马车到了。
二人下车,走到里面,林策又是在案牍之下埋首。
杜密甚至都在想,小小的一个苍榆,真的就积累着这么多的公务吗?
大帐一览无余。
他等在一边,却等看到林策正在面见的人。
林策在问华池回来的人:“服远有使者要来苍榆?如果使者要来,很可能是听到公子基伐我的风声,他们来了,是想知道我苍榆能不能打赢公子基,能不能给雍州侯一个耳光。经过华池,不要去讲我已经知晓消息,不要自信满满告诉使者,我们可以打得过,我们现在缺什么好讨要什么。”
那人道:“臣会如实告知司寇。”
紧接着,他又面向回来的林起,问他:“你给我绘的图很好,但我最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工?否则一直拖着我们苍榆的力量。”
林起道:“已经可以迁人。主公虽然定户室为一万户,而今只盖屋三千,但是人要一点一点地迁。像传舍什么的,人迁去了,有人烟,有商贾经过,百姓们自己就可以建,会建,所以可以分批迁人了。”
林策便说:“可以。司徒不在,你暂代司徒行使职权,尽快安顿华池。”
他转身又找了舍人,问:“你们中也有将作,若是我派人协助你们,你们可否将其他几周一并建设?冬天建屋虽然辛苦,可冬天不建,春有耕,夏又热,秋要收,何时可将周一起建起来?”
一阵安排过去。
杜密已经等得困倦。
眼看人已经走完了,他连忙赶去拜见称谢。
林策自案后扫视他,嘴角里勾出一丝笑意。
铜草山是贫矿不怕。
情形再坏也只是眼前,能面对终将面对,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但是杜密更有价值,人才更有价值,有杜密在,谁说就不能找来更好的铜矿?
林策喊杜密来身边。
他把林起绘制的华池城图推过去,问:“杜伯觉得这个城里还有什么没有料到的?”
杜伯展开图,大吃一惊道:“此图?”
林策笑道:“就是刚才那位林起画的,他也是我阿娘的养子,算盈的兄长,论起来得叫你伯父……”
杜伯叹道:“这图见所未见,怎么可以细到这种程度,官署,广场,民居,粮仓,军营,坊市,尺寸得当,规矩得很。”
他看了一遍,一时没想过建城池的事,便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不说一二,又害怕显得没用。
于是,他说:“铜草山东北有土,不如主公占之。”
林策连忙找到一张简略潦草的地图,是他自己手绘的,他给杜伯诉说着这张地图怎么看,杜伯就把手压在一个位置上,告诉说:“这里可占之。”
林策细细看片刻,问他:“王河边上。”
杜伯点了点头。
林策问:“地方有多大?”
杜伯形容了一下,这才说:“地方不大。但极为重要,此处可以作为码头,过王河,汇通河东诸侯不再转绕雍州腹地。”
林策问他:“王河之水奔腾势大,上游不是不得渡,然而渡起来困难……这里就可以?”
杜伯道:“这里就可以。我父亲离开过流放之地,去给我聘来盈的娘,就是从这里走的,王河在侧,有些地方可以渡。”
林策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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