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策盖来的这些房屋会给谁住,他们唱着“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这样的歌儿,不辞劳苦,从城外运来树木土料,说干就干。
于姬一开始感到奇怪。
兮来兮去的诗乐,明显不是本地的曲风,而且林策又不是在干坏事,为什么会传唱出讽刺奴隶主、贵族的歌儿呢?
他告诉了林策,林策并不放在心上。
城内很多的本家和贵族不劳而获,才是穷人抨击的对象,又不是他个人,他为什么不许黔首唱呢?
能有首歌唱,也是教化呀。
甚至他希望这样,在这种环境中提出无功不爵的公平,岂非正是大势所趋?
他也没多想。
直到有一天南宫万年带着于姬和几个春官给他道歉,他才知道这歌儿竟然是子夏和他要好的春官教授的。
为此,于姬和一些要好春官与子夏大吵一架,吵完跑来告诉林策,对不起呀,原来真是我们的人干的。
其实无所谓。
林策觉得无所谓。
他有其它劳心烦心的事儿,对子夏这种去损自己却变成帮助自己的行为无心理会。
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摆在他面前,那就是粮食。
粮食正在飞速地消耗着,眼下首要任务,就是解决粮食问题,甚至迟迟没有进展的族伯会商,他都要摆在一边。
官署给他准备的静室之中,列坐着林仲、颇、申豹、林起。
他们连工班都不敢去请,有多少天粮食,这是苍榆最高机密。
粮食的底子要是漏了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失去对苍榆的信心,所以直到吃尽的最后一天前,都要死撑住。
颇焦虑道:“主公您给僚官涨了禄,招了备僚官,设了新官,又有那么多的工,扣除给军队准备的军粮不能动,最多只能撑一个多月,我说最多,你知道,吃白食的越来越多。”
林仲叹气道:“幸亏公中的奴隶被公子基带走完,否则别说一个月,半个月都难。”
申豹问颇:“公中羊有多少只?算出来没有?”
颇问他:“给奴隶吃肉?”
然后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林策身上。
林策笑了笑。
然而这笑容能让大伙松口气,他毕竟还能笑出来。
林仲埋怨说:“紧是粮食少。主公你还要赈,如果不赈,省吃俭用,或许能过冬。现在可倒好,就算能撑一个月,一个月马上就能过去,到时正好到冬季。我觉得太祝他们是知道粮食不够的,不然不会找个谁不是先祖正根的借口,迟迟不答应召开族伯会商。主公,你别怪族爷埋怨你,你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到明年,我们多攒一些粮食,秋冬季节你想怎么干怎么干,想怎么施展手脚施展手脚。”
申豹和颇内心也是赞成的。
林起却不知是不是纯粹为了维护林策,反驳道:“没有粮食,才要做出不缺粮食的样子,再说了,主公要是不赈,那些来投奔主公的黔首岂不失望透顶?要我说,为了抑制黔首混进来领粮食,只给吃,不给带回家。或者干脆根据咱们登人录籍,把真正吃不饱饭的人用起来,其他人赶回家。”
林策摇了摇头说:“你们再想想,派人去同官,看看能不能买来一些,换取一些,咱们和陶氏恩怨纠葛少,也有亲戚在那边,托人去,设法走走贸易。今年好多地方都是丰年,之所以我们粮食不够,还是因为苍榆经过大迁徙,城里乱,外地来调运北货的人不多。我建议颇你把囤着牲畜、皮毛、皮革牲口着急的人家手里的东西全部收走。以往年七到八成的价格收。就说我公子策要为大家打算,集中起来卖。”
颇眼睛一亮,反问他:“要欠着他们是吗?”
林策否认说:“不。尽量付给铜贝。你找人把武库里的废铜破戈全部熔掉铸贝,我听南宫给我讲,朝歌现在出现一种刀币,价值远高于铜贝,你也铸一下看看划算不划算。如果铜还是不够……”
他瞄了瞄林仲,笑道:“族爷觉得城中烹人的大铜鼎有没有用途?”
林仲吃惊道:“你可别打它的主意,太祝正在找你过错,那鼎可是祭祀时分肉的,你要把大铜鼎熔了,他会与你客气?”
林策叹道:“摆设而已。如果夜里丢了呢?找可靠的士卒夜间把它搬走。天亮后,我宣布是上天降下旨意收走的如何?顺势废除烹人的刑罚。你不知道,烹人时,我每次路过,闻着人膏味,几天吃不下饭。”
林仲急道:“没了烹刑,哪还有人畏惧刑罚?”
林起又反驳:“没了烹刑,照样可以用其它刑罚代替,烹人确实过于残忍,你是贵族,你不受威胁,你不知道。这种人煮人的刑罚,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我们苍榆,我们刑人,不煮就不刑了?”
林策问申豹:“师傅看呢?”
申豹想了一下说:“烹刑我觉得可以废除,人膏味能让方圆几里的人心神不宁,不过我不建议你与族里激化矛盾。毕竟你还有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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