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拿着一方白帕擦着我沾了油污的手背,语气轻得有点飘,“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接受,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得之我幸。”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喉咙发紧,解释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握紧。
与其说出残忍的真相,我宁愿这样沉默着享受他的温柔。
这一刻,我认识到了一个无比自私的自己。
席墨尘仍动作轻柔地替我擦手,从我的角度看他,只能看见他认真的表情,还有那欣长的睫快速地眨动,像是在说服我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透过他此刻的模样,我仿佛见到了另一个与我谈及生男孩女孩哪个更好的他,还有时刻期盼,花招层出不穷的席母。
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我鼻尖泛酸,夺过方帕,掩饰般道:“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用过饭后,放在厨房的药也已经放凉。
一口气将药咽下肚,苦涩的滋味如滕蔓般蔓延整个口腔,折磨得我脸色都变得分外难看。
“吃颗糖会好受点。”
我一惊,抓紧碗回头,看见正在撕开糖纸包装的席墨尘。
他虽不赞同我喝药,时刻想将我带去医院做检查,但在我格外倔强时,只能想这种迂回的方法照顾我。
糖是草莓味的,我抬头道:“谢谢……”
道谢未说完,男人已低头覆唇,他压着嗓音好奇道:“让我也尝尝有多苦。”
碗在我手中滑落,清脆的碎响没能让席墨尘抽身离开,反而激得他用力抱紧我,“这么难喝的药,停了好不好?”
我掐紧了手心,席墨尘察觉到,掰开我的手指,无奈地与我十指相扣。
他笑道:“这么折磨自己做什么,你真想做什么,我还能不让不成?”
算是将席墨尘说服的第二天,我们就被席母叫回了老宅。
席母面色阴沉,紧皱着眉头,保养极佳的脸上似乎都扭出了皱纹,穿着身暗色的旗袍,身边还坐着个许久不见,还面带幸灾乐祸的柳思眠。
一踏入客厅,我就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劲,但此刻也没法离开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席墨尘感觉到我的僵硬,轻拍我的手背安抚,大有一切麻烦都有他顶上的意思。
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心安。
席母背对我们坐着,而柳思眠却是正面着客厅方向,一见到我们,她脸上表情有几分扭曲,就像铆足了劲憋着不笑,显得有几分喜感。
柳思眠做作大叫道:“哎哟,你们可总算来了啊。”
席母动了下,扭头望过来,锐利的目光如利箭一般投过来,但我感觉得到,她这敌意只对着我。
已经许久没被她这样看过,我楞了一下,脚步也不自觉就停住。
再回神时,只看得见席墨尘挡在我面前的高大背影,柳思眠对他可不敢造次,所以我听见了席母的声音。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样护着?”席母恨铁不成钢。
语气尖酸刻薄得让我有几分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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