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走吧。」
他对我伸出了手。
22
那是我参加过最震撼的婚礼。
市里最大教堂承办了这场婚礼,豪车如流光般划过,灯光璀璨,我甚至能在人群中找见常在电视上看见的面孔。
我搭着曾澈然的臂弯,他太僵硬了,特别是侍者接过请柬,然后说新娘安铭羽的亲友这边请的时候。
他恨不得用眼神杀了那个侍者。
整个会场的布置尽显奢华,我以前觉得珠宝金银铺坠过于俗气,现在想来,俗不俗气,主人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有这番实力罢了。
我和曾澈然站在一盛甜点盘前,我在想这个黑森林布朗尼会不会比上次好吃,曾澈然肯定没在想这个。
「我好久没见到过她了。」
他突然轻轻地说。
「呵,再见面居然是这样……」
他喃喃了什么,我没听进去。
现场的音乐缓缓的响起,我能感到身边的人呼吸一窒,直到光落于花架的长廊,新郎的出场,也终于让我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新郎是个穿着西服,看起来病恹恹的老人。
曾澈然似乎在发抖。
他要是能抢得过来,就不会坐在这咬牙咬地嘎吱响了。
「走吧,曾澈然。」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灯光那么暗,我看见他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
斑驳于光影之中,他的目光失落到像是要消散一样。
「既然不想看,就不看了,走吧。」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我。
我拽了他一下,他没动,再拽的时候他就跟着我走了。
全场的目光似乎聚焦于缓缓登场的新娘身上,安安静静的,那些人像是只留下个模糊的轮廓。我和曾澈然穿行而过,天使的神像背道而行。
我瞄了几眼,新娘带着头纱,我看不清。
曾澈然的嗓音出奇沙哑。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我就想让她看,没了她我也行。」
「可是,我长得很像她吧?」
出了教堂,我也不知道往哪走,只能寻着江风拉他。
星星点点的灯光漫布于城市,过了那条马路,天使环绕的喷泉之下,巨大的月亮倒映于波光粼粼的江水。
「这不就是在证明,你根本就不能没了她?」
他沉默了。
江边零星地支着烧烤摊,明明刚刚才参加着觥筹交错的晚会,这会儿的市井气却一股脑地将人撒下了烟火。
我找摊主要了两瓶啤酒。
抵着瓶口敲了敲,江水似乎总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我又逃了。」他轻轻地说。
23
初夏的夜风恍然划过,我和他趴着栏杆,轮船从这头行到了那头,看无可看。
「曾澈然,你把我当作你喜欢人替身的行为,挺恶心的。」
似乎讶异于我话说的直接,他怔愣了下。
「现在道歉也没用了吧。」
跟着我一起看倒映于江面上的那轮月。
「对不起呀,学姐,接近你是我蓄谋已久,可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你了。」
「我……说不清对你的感觉,我承认我没法将你和她分割开来,可我对你喜欢的感情,我没法否认。」
「学姐?」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喊了我一声。
「你那是喜欢啊。」
我握紧了手中的啤酒瓶,喃喃着说。
挟裹着江边的风,不知何时要被吹向哪里一样。
我不明白心中的钝痛到底从何而来,它会自我点点的辗转反侧之中向我席卷而来。
可是今天,曾澈然这样,我看得无比烦躁。
无非是从他身上看见了我自己的影子,一个迷茫而偏执的人,沉溺于另一个人曾带来的光,所以再也找不到出口的道路。
我受够了,那天,拽着曾澈然走的时候,我终于受够了。
「你清醒一点吧。」
我对着他说。
「她宁愿嫁一个老头子也不愿嫁给你,能说明什么。」
「不过是金钱,地位,或者是人,总有一个比你重要。」
路淮他那天能同意你的分手说明了什么——
无非是,你没那么重要。
我想通的是这一点。
我啊,站在那里仰望着路淮,仰望了四年。
到最后我早就说不出他的好和不好,他甚至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回忆里。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试图忘记他,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么执着于忘掉他的我,跟疯到带一个替身去前女友结婚现场的人一样。
曾澈然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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