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内室蓦地照进光,我的眼睛一时半会还受不了,勉强适应了,才瞧见来人。
是小花,那天拿捆仙锁叫我投降的「曾经的好朋友」。
我刚想作声,她猛地窜过来,手指头抵着我唇,叫我不要发出声音,然后凑近我耳朵,一字一顿。
「我是来救你哒。」
她边说边帮我解开捆住手脚的链子。
「那天师傅和我们就想救你来着,碍于当时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在场,只得想办法把你弄回去再说,结果长辞师叔横插一脚……」
「嘶,小废物姐姐,你身上怎么全是伤?师叔干吗下这么狠的手呀……」
其实那是我自己挣扎的时候造成的,我只有不断制造疼痛,才能短暂地抑制住那难耐的欲望。
「为什么要救我?」
她蹲在我面前。
「因为小废物姐姐你是好人呀。」
「我其实是只妖。」
「可是比某些人都要好。」
「……」
「师父说小废物姐姐一看就是有善心的好孩子,帮他种花遛鸟,自从有了你,他们老大哥斗地主再也不会三缺一了,有事没事还能吸引长辞师叔的火力……」
「……」
希望你们知道了我不仅给谢长辞下了药,还把他给强了之后,也能这么认为。
她把一个包裹塞给我,然后给了我一个镯子。
「快把衣服换上吧,我顺了点药,都放在这储灵镯里了。从这条道往前走,小废物姐姐,我们门派不收妖怪,所以,只能就此别过啦。」
「……」
我回头看她,她朝我笑了下,恍然之间某些回忆突然涌现,我才想起我在这个门派里也曾作为「人」而活着。
算了,也罢,就此别过。
估计再也不会见了吧。
9
……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谢长辞的药散去了我一半修为,我重回魔界后只得重新修习,其实游山玩水也过得逍遥,魅妖姐姐说我没心没肺,居然也没把谢长辞当仇人。
我说姐姐,我也想把他当仇人啊,可我揍得过他吗?
可比起魔界的一片祥和,仙界那边据说是腥风血雨,这些年,门派之间的斗争就没怎么停过,这次却是真正的大动干戈。
不过仙魔之间还隔着个凡界,消息都不怎么灵通,我也只是在茶馆当说书听,图个乐子。
那天我在茶馆直挨到说书的讲且听下回分解,才无所事事地往家里走。
哦对,上次我帮山羊老奶赶跑了来偷她鸡的黄鼠狼,她今天送了我只鸡当谢礼。
所以我提着只鸡往家走。
可我远远一看我家门口有什么,差点没把手中的鸡给甩飞出去。
其实家门口躺了个浑身是血的人,在混乱魔界也不算啥能把妖吓半死的事,但那个血人有张谢长辞的脸,就另当别论了。
我第一反应是谢长辞千里迢迢找上我来继续报复了,第二反应是就算再怎么千里迢迢他也不可能伤成这样。
他伤的……太重了。
重到我现在冲上去给他一拳,就能报大仇了。
印象中的他好像都是一袭白衣不染分毫,而现如今哪还有什么白衣,他的血都已把衣袂染尽大半,身上光裸露的肌肤遍布伤痕。
什么东西能把谢长辞伤成这样?
我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他还有意识,见到我的时候立马直起了身,明明本该狼狈不堪的人,可他的眼睛太亮了。
是鲜明的仇恨和愤怒,还有望向我时隐藏得很深的孤注一掷。
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抓着我的衣领,死死地盯着我。
「告诉我,怎么最快地堕入魔道?」
……
??
「什么?谢长辞?你要干什么?」
我都快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别管,我就问你,怎么堕入魔道?」
「为什么要……」
「你就告诉我行不行?!」
他突然朝我吼,有一瞬间我俩都愣了下,他低着头,四周的空气安静得折磨人,我听到他的声音慢慢地变低,哑得不成样子。
「我就只认识你这一只妖了……」
他后面还喃喃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因为他直接闭上了眼,头靠在我的颈窝,我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应。
我探了探,还好,有鼻息。
我只得把他拖进家里,放床上,正好山羊老奶送了我只鸡,我就把它炖了。
搞完一切后,我摸着下巴看躺在床上的人,都落魄成这样了,那张脸还是顶好看,眼睛阖起的他无端少了些攻击性,倒像是个正儿八经的谦谦君子。
如果这个君子不会在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我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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