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拉着我的手,脸却朝向另一边,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逐渐染上颜色,他单手把枕头对折,将他整张脸埋了起来,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想娶你,是真的。」
「哦,哦。」
本来我应该趁这个机会多问几个问题的,但是看到他那副羞耻到不行的样子,我的脸也开始烧起来,语言组织能力开始倒退,话也说不连贯。
「这房子是为了方便见你找的,可你没兴趣见我,你只想追剧。学做饭是因为你手残,学不来,还会炸厨房。戒指是从大学开始画的,专业不对口,我画了五年,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又把那张设计图拿了出来,连着改了好几夜。」
「说不想恋爱是真的,因为你非要孤独终老,我不想让你因为不自在而疏远我。走错房间那次,抱着你的时候我就醒了,就是不想放你走。那晚上喝得上头,但我很清醒,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自觉回握他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听到他说。
「其实……我的房间没有变成猫屋,这个十一也是我拜托叔叔阿姨出去玩,别回家的,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那个枕头逐渐贴近他的脸,像是长在了他的脖子上,浑然一体。
我像是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我以为的各种莫名其妙的巧合,原来是他的预谋。
可我很高兴,非常高兴,高兴道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许是因为长久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露出头,转脸看我,
「你不发表一下对我这些话的看法吗?是开心,还是,just so so?」
我张了张嘴,激动之下声音都是抖的,故意耸了耸肩,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也就那样吧。」
握着我的手骤然变紧,他没听出来我的紧张,脸色瞬间沉下来,明晃晃的失落,臊眉耷眼,像只委屈的狗子。
我没忍住笑出来,「看不出来啊,许行航,你还一套一套的,画得最拿手的是不是蚊香?一圈绕一圈。」
「不是。」
截停在「不是」这两个字上,我一直不知道他最拿手的画是什么,直到结婚的那天。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又一张我的画像,有素描,也有漫画,有我看书的样子,也有我追剧的样子,不知道多少张,画技由青涩变得成熟,到最后寥寥几笔就能看出我的神韵。
他这次声音没有抖,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最拿手的画,是画你,从高中开始画,画了成百上千张,张张不一样,张张都是你。」
眼泪自发溢出眼眶,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他笑着给我擦掉,深情不过三秒,欠嗖嗖地说:「其实还想把那些记录你丑样的画拿出来,但我觉得你肯定会打我……」
我已经紧紧抱着他,埋头在他的怀里。
我和我的竹马结婚了。
因为他爱我。
而我也爱他。
许行航番外
我喜欢上了我对门的小女孩。
从小一起长大,俗称青梅竹马。
一开始只当她是一个小妹妹,而且混熟了,相当于亲人,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在孟叔叔去世之后,我觉得她太可怜了,就习惯性地照顾她。
那时候她很不爱说话,明明之前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就会想尽办法逗她笑。找笑话说给她听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只是一直陪着她而已,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转折点发生在初二的时候,周阿姨再婚,她跟着周阿姨搬去了新家。
她搬走了一个星期,我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过那么久。每天想给她打电话,又找不到借口。那时候我开始画画,画她。
不能说完全不像,只能说是惨不忍睹。
说句老话,虽说是有些肉麻,但确实表现出了我那几天的心情。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以至于当她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她扑到我的怀里,挂在我的脖子上,把我的睡衣弄湿。
我像是变成了木偶,只剩下躯壳,而灵魂已经被击飞。
她在哭,她说她不想离开这里。
我好像变傻了,她在说,我在听,可事实上我耳边只有我的心跳声。
我甚至都担心她能听出来我的慌乱。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察觉到了自己隐秘青涩的感情。
她后来又搬回了对面,那几天我的高兴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以至于我妈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早恋了。
倒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高一我和她是一个班,高二我选择艺考,不常去教室上课,对她的了解就少了很多。
当周阿姨焦急地打电话给我,说她不见了的时候,我打翻了颜料盘,撞到了画架,弄得一片狼藉跑出去。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突然像是开了窍,我跑去了孟叔叔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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