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你没玩过这个项目吗?」
祁言终于找到了雨衣的头尾,也一把把自己套了进去,声音从塑料雨衣里闷闷地传来。
「我没来过游乐园。」
不起波澜的语气,不知道怎么的,却让我的心底刺疼了一下。
我假装嫌弃地说:「我来我来,等你弄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然后伸手帮忙整理好了褶皱的地方。
雨衣是均码,照顾到了男男女女的平均身高,却没照顾到像祁言这种一米八的男人。
小小的雨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导致一波大浪冲过来的时候直接打湿了他的衬衣,也给他冲了把脸。
因为出来玩,所以他今天的造型比较随意,没有喷发胶,刘海也松松的搭在额上,被水一打湿,祁言就伸手把它撩了上去。
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构成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入鬓,像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矜贵。
我隐约听到身旁的女生小声地惊叹。
也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祁言跟喻清并不相像,如果说喻清是月明风清的傍晚,那么祁言就该是深沉冷寂的夜。
这个人的本质,似乎并不是展露在我面前那般的温和,他的身上,有股子狠厉和被压抑着的燥。
只不过此刻,这股子燥被突如其来的一泼凉水浇得无影无踪,他像只刚睡醒的狼狗,有些发蒙地看着我。
心下趣味袭来,我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假装严肃道:「衣服回去自己洗干净啊,别让我老公看出来给你穿过了。」
旁边女孩的惊叹瞬间收拢,转而变成了小声地鄙夷——
「是个小白脸?」
「是吧,我说怎么这么好看。」
(36)
祁言转过头,指了指远处已经亮起了灯的摩天轮,「陪我去坐那个,好吗?」
那一刻,我想祁言是真的很懂,他太知道怎样能让我愧疚,又怎样趁着我愧疚的时候提出让我没办法拒绝的邀请。
摩天轮处多的是手挽着手的情侣,我跟祁言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也自然被认为是一对。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微笑,在我们上去时往祁言手里递了支玫瑰,「先生,记得在最高处送给您的女朋友哦。」
祁言看了看那朵花,没有反驳。
摩天轮缓缓升起,游乐园的全貌在我们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
我突然开口问他:「你是真的从来没有玩过吗?」
祁言一直保持着侧头看着身旁两扇透明玻璃的模样,低声回了句「嗯」。
我又问:「那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
「读书、学习。」
「啊——」我拉长了语调,又向下拽。
谁知道祁言却笑了,他说:「不要用这种怜悯的语气好吗,我学击剑学马术,在你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各大时装秀的受邀人了。」
脸上挂起的可怜表情来不及收回,我有些愤愤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直到他反问道:「那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思忖了一下,道:「玩啊,就是玩。」
「我爸妈又不管我,下河捉虾上树掏鸟蛋的事我都干过。」
祁言终于把头扭了过来,郑重其事地喊了我的名字,说:「连未之,这是你第一次跟我提起你的父母、你的过去。」
我呆了呆,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这有什么好提起的。」
「可是我很想知道啊。」他的双手手肘支着大腿,突然凑近我说,「想知道那些我不曾出现的日子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你。」
我对这样突然拉近的距离感到不适,近到似乎都能感受到祁言的鼻息。
我感觉脑子是混沌的,一混沌起来我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说:「就是、就是从小吵过架动过手,踹过别人椅子也掀过别人课桌。」
祁言抱着手,「那一定都是别人的错。」
我抬眼看着这个已经靠回自己座位的男人,领口微开,夜幕的笼罩似乎将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黑夜里,仿佛是从哪本童话书里跑出来的王子,却应该是恶魔的孩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开口却是充满安慰跟偏袒的话语呢?
我飘忽着眼神,继续道:「其实也还好吧,到了高中我就不这样了。」
祁言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是因为遇见了林子标他们吗?」
他提了林子标,却不只提了林子标,他还说了「他们」。
我愣住了。
即使之前我就有预感也许祁言已经猜到了一二,却也没有面对面地和他正式谈起过这段往事,以及尘封在往事里的、当年的他们。
摩天轮已经升的很高了,能够俯瞰到地面亮起的灯盏,仿佛一颗颗星星点点。
祁言看着我,就只是看着我,良久,他伸出了自己的食指,指向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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