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男子,赫然便是神话阵营中至圣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王。
若天王在,根本轮不到天人族族长作为神话阵营的领袖。
只不过,相比于从前那个气吞古今,纵被圣武、卫武子压制,仍旧从容不迫,带着神话阵营进退有据的天王而言,眼前这个男子显得极落魄,他穿着一件素淡的黑衣,披头散发,发丝间夹杂着大量的白发,神情晦暗,身上有股子沉闷的暮气。
“十年前……”
他垂头低语,满脸苦涩,喟然一声长叹:“自私的不彻底,伟大的不纯粹,本是笼中兽,却生自由心,到头来……一场空,不过一个万古笑柄而已,能得真武天官高看一眼,倒也是个稀奇事。”
自私的不彻底,伟大的不纯粹。
我默默品味他这句话,大抵这世间也唯有我才能听得懂这句话是何意思。
我在天王对面席地而坐,拿起了他身前的酒壶,又拈起一枚未曾用过的小杯,自顾自的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笑道:“看来,当年世道洪流里的另一个你,借我送出来的那一枚精神烙印,你终究还是收到了。”
天王默默点了点头。
如此就对了。
难怪十年前昆仑山那一场对我的狙击战,他并未出现。
说实话,那一场恶战其实很悬,双方如同红了眼的赌徒,将筹码全都推到了赌桌上,势均力敌,胜负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我很清楚,老天狗也好,卫氏一族诸如卫徽之、卫无忌等最强一系天官也罢,那时都很紧张,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有一个能决定胜负走向的人并未出现,这个人便是——天王!
藏匿在边关附近的那些二代天官,一则是防止人族守不住边关,导致现世防线彻底糜烂,另一则……未尝没有防备天王的意思!
天王,绝对是可以扭转那一场大战的一个胜负手!
如果他真的出现,徘徊在边关的那些二代天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边关,降临现世,抵挡天王。
如此一来,人族守关失败,神话将入汪洋,一泻千里,疯狂涌入现世当中。
即便后续昆仑山一战能胜,也是险胜,彼时边关将彻底失守,再夺回难如登天。
我最好的结果就是带着卫氏一族的逝者远走天边躲藏起来,人族将直面神话,或许整个现世都会被打成废墟,但无所谓,对于至圣而言,那将是一场饕餮盛宴……
然后,大抵就没有然后了。
至圣恢复程度将远超现在,我只能依靠太初神力做最后一搏,胜率不足一成。
不久前的那场大胜……不会出现。
这就是天王的分量!
我反复推演复盘过十年前昆仑山那场大战,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天王一念之差,将会导致截然不同的后果。
导致十年前关键时刻天王的忽然缄默,除了从世道洪流里那一缕精神烙印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只怕,那一缕精神烙印,道出了至圣的本质,也道出了至高与至圣之间的关系。
至高……只是的至圣延伸出来的触手,也是……至圣的养分。
天王终究是个独立的生灵,独立的生灵便有其自私的一面,想必在看到世道洪流里那个神话世界的最终结果后,他终究还是动摇了,不愿回归到自己的命运轨迹上,偏又无法完全割舍神话。
自私的不彻底,伟大的不纯粹。
短短一句话,已道尽天王的心路。
于是,他选择带着归墟进入虚无深处,就此隐遁。
“我以为,你会站出来阻止我的清算。”
我深深看着他,面含笑意。
“真武天官是在讥讽我连站出来的勇气都丧失了吗?”
天王静静与我对视。
我摇头,语气平静道:“我曾敌视你、憎恶你、排斥你,但唯独没有蔑视你、小觑你、鄙夷你。神话末年,至圣尚未恢复,不肯露面,是你带领神话在与我族周旋,若你是懦夫,神话之火在那时便已熄灭,断不至于逼得圣武只能以绝天地通的方式来放逐你们。”
说此一顿,我望着天王,绕有深意的说道:“有时忍一时之痛,坐观壁上,熄灭仇恨之火,是为了寻求一线未来的生机。”
天王不语,片刻后,道:“真武天官来归墟,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来按死那些与卫氏一族有血仇的孤魂野鬼吧?若只为此事,您只需派遣您麾下一员悍将足矣。”
我大笑道:“何须如此遮遮掩掩,你难道猜不透我来此是为了何事吗?如果你猜不透,便不会坐视我斩杀那些与卫氏一族有血仇的孤魂野鬼了。”
天王陷入沉默。
我不疾不徐的拿起酒壶自斟自饮。
见天王神色变幻,我才悠悠道:“神话的终点是寂灭,是绝望,只要至圣一息尚存,神话就没有未来。这一点你很清楚,从这一点来看,其实你与我,倒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同一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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