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世间一切皆有灵。
哪怕是那些没有生命之物亦如此。
一栋老房子,当它的主人逝去,哪怕其摆设原封未动,屋中依旧有人居住,依旧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散发出一种苍凉的暮气。
如今的真武祠便是如此。
曾经,它破落、老旧,但老道士在的时候,总是有种莫名的气息,外来者遥遥看一眼,本能的就会觉得……这里是有人的。
可现在老道士不在了,哪怕它已经被我翻修的相当好,可依旧给人以一种无比萧条的感觉。
山门前,那株老道士亲手栽种的柳树,不知怎的就枯死了。
“吱呀”一声,我推开大门,慢吞吞的走了进去。
院中,无双静默的盘坐庭院里,陌刀被丢在一旁,真武旗插在石板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哥……”
无双回头,低声道:“我还是没能保住张先生,是我没用……”
我慢吞吞的在院子里踱步,目光扫过老道士的屋子,也扫过那栋凉亭,老道士总是喜欢在凉亭里看着真武祠的一草一木发呆。
最终,我幽幽叹息一声,在无双身边坐下,没有安慰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性子,说什么也没用,他并不是一个需要虚无安慰的人,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犯犟了,守着这里也没什么用,去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
无双抿了抿嘴,长期以来习惯了听我的话,仅仅只是迟疑了一下,终是用力点了点头:“好。”
说此一顿,他看向我,小声咕哝:“我知道你来了,偷听了你和大掌柜说的话,你……”
“我没事,听话,去收拾东西吧。”
我摇了摇头,指向台阶上那口大缸,轻声道:“引娣婶子给我的酿的这一缸酱油也带走吧,这一去,我们不知多少年月才能再回来。去做你该做的事,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好!”
无双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铿锵!
我将真武旗拔起,就地盘坐下来,将这面满是创伤的旗子在我大腿上铺开,轻轻摩挲着旗面。
人都说,对于逝者,寄以哀思,即是最好的悼念与送别。
可我无情无感,如今却连最后的悼念与送别都做不到了,只是盘坐在这里,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溯,以旧日的记忆来悼念老道士。
一日后,
我从真武祠起身,徐徐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半生的地方。
吱呀……嘭!
真武祠的门关上了,鹞子哥用一把大锁“喀嚓”一声大门锁上。
犹如,将我的半生都永远锁在了这里。
我将真武旗从旗杆上拆了下来,旗中寄宿的列祖列宗,在最后那一战中魂力损伤严重,几乎全部陷入沉睡,旗子被我叠的四四方方,用包袱包裹起来,就这般将它背在背上,准备日夜以天门中滋养灵魂的秘力滋养,或许能让他们尽早醒来。
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山门,我双手开始结印,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整座山都在摇曳,真武祠一点点的沉入地下,被就此封禁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呼出一口浊气,招来点将台,携着茳姚、红娘子、大掌柜等人远去。
四大门的人早已在一天前被收进了天阕秘境当中,在点将台上的只有少数几人。
短短一日之间,我以幽鬼道出现在荆襄、天师府、关外等地,将荆襄奚人、天师府以及四大门驻留的老弱妇孺收入天阕秘境。
了却了这些杂事后,我没有任何犹豫,驾驭着点将台一路向北,离开华夏之地,进入极北茫茫荒原当中。
数日后。
我来到北海。
这片,神话传说中的终末之地。
这里是天生天养生灵的坟中。
众多祖虫、玄鸟、穷奇、白泽、饕餮……
这些原初之时,天地之间无可争议的霸主,最后都迁徙到此地,无声落幕。
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原初时的周天十类,很默契的将这里选作坟墓。
我没有去直接寻觅这座原初墓地,公子御寇说过,那里极度凶险,我和无双都是半废之人,此时没必要去冒险。
于是,几经辗转,最终我来到北海之畔,一片倚着广袤原始森林的平原。
这一日,我站在点将台上,自昆仑墟一战后,第一次自身气息全面复苏。
我的衣衫在猎猎作响,双瞳化作赤金色,朝着大地探出一手,手掌没入地下,在地下最深处猛地一抓一提,大地顷刻崩裂,无数璀璨的神文从地下涌出,它们类似于祭文,却比祭文更加原始。
这正是地脉本源。
“聚!”
我口中吐出一字,以地脉本源号令天下龙脉,此国境内的数条大龙脉朝这里聚拢过来,龙气恢弘,呈六龙衔尾之状,将这片地方圈了起来。
我挽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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