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海啸爆发前夕,万灵不安。
正是这种感觉。
便是在天地神威之间,生灵所生出的那种渺小与无助。
何止是我感觉到了这些?
在我身边的茳姚、老白几人同样坐立不安。
祭坛之上,先前还战意冲天,要发动遂木之山不惜一切代价开战的那些人族代表,此刻齐齐噤声。
华胥氏等原本站在卫氏一族立场上,但在圣武公然干涉决议时,诡异沉默的那些人族代表,此刻正警惕的看着四周。
伏羲氏仿似感觉到了什么,正在张望。
唯独没什么感受的,便是那些包围祭坛的魔影了。
圣武消失瞬间,这些魔影忽然朝祭坛上那些聚拢权柄开战的人族代表杀了过去。
猝不及防下,立即就有数人被诛杀。
回过神来后,那些虚影齐动,开始抵挡魔影,但抵挡的很勉强,完全不是对手,一尊接着一尊被抹杀。
起初时,还能听见那些人族代表发出怒吼。
但是后来,毫无征兆的,一切声音都被隔断了。
老白拉了拉我,我扭头一看,见他嘴巴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至此,我确定了,不是声音被割断了,而是……声音消失了!!
老白忽然指向远方。
我循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瞳孔收缩,发现……那里无垠的荒漠,正在一寸寸消失。
是的,就是消失,就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成了一片虚无。
现世长河两岸,成片成片的雕像崩塌,成了齑粉。
甚至,现世长河都在扭曲,竟然明灭不定起来,仿佛随时要消失似的。
须知,这现世长河可不是遂木之山弄出来的,它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之一,是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也是轮回,是这一切无形大道的有形体现。
若现世长河消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切都将归于空白!!
不仅仅是遂木之山,而是……一切!!
这两个字就包含了所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甚至……包括我!!
惶惶不安感越来越严重,而一切至此还未停下。
我发现,空间扭曲了,无论是信仰念力交织出的黑白二色天幕,抑或是此地的无边荒漠,或者是漂浮在现世长河上的祭坛……
此刻,全都扭曲了。
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一个揉搓的皱巴巴的纸团子。
它,要毁灭了。
那种惶惶不安,是对末世的恐惧!!
并不像是传说中的末世,什么海啸山崩,那样的末世,不过是众生的末世而已,却不是……天地的末世!
此刻这是天地的末世,一切规则都扭曲了,声音无法传播,大地无声无息的消息,化作虚无,现世长河要被湮灭,过去与未来被尽数埋葬……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伏羲氏愈发不安了,他忽然祭出了自己的权柄,无数道韵飞入遂木之山最高意志眉心,竟然控制了最高意志。
霎时间,这尊雕像集结了此间所有信仰念力,使其汇聚在手掌中,而后猛地向上一撑,皱巴巴的空间被抚平,此间的天地秩序重新恢复。
但是,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只是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而已。
紧接着,伏羲氏的声音响起。
“圣武,你已经死了!!因为是你,所以,我原本还一直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死,但是这一刻,我确定,你死了,你真的走上了那条路!!”
“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你竟然敢以一己之私窃取这样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绝对的禁忌,焉能公器私用?你用它来挞伐人族,是要将卫氏一族和天下万灵也一道葬送吗?”
“……”
一道人影自虚无中渐渐浮现出来,赫然正是圣武,他神情平静,淡淡道:
“我只剩这一个孩子了,若他没有未来,卫氏一族就没有未来。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卫氏一族,那我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还要战吗?
要战,我陪你们,大不了一切归零,天地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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