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间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尊神像……
她……见过我?!
难道从遂木之山上降临下来的那几道神光,真的是人族的那几位先祖吗?
所以,眼前正在和我说话的,难道真的是那个曾经让我无比敬佩,甚至不由自主愿意追随她去战斗的华胥氏?
我心绪无法平静,但很快清醒过来。
不不不,
她不可能是华胥氏!!
确实,我曾经见过华胥氏,但那是在祖巫道场的蜉蝣梦境里。
蜉蝣记录着天地间的一切,记录着逝去的一切,进入蜉蝣梦境,某种意义来说,像是穿越到了一段影像里。
所以,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我穿越进入一段影像,通过这段影像看到了过去,并跨越时间长河看到了华胥氏。
然而,真正的华胥氏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我见过华胥氏,知道华胥氏,了解华胥氏,甚至曾经追随过华胥氏,但是,华胥氏没有见过我!
这个逻辑才是对的!
想到这里,我又瞬间平静了下去,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心里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我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境下见到华胥氏,莫名有种不敢去面对她的感觉,仿佛在这种情境下去面对她,会让我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这或许就是蜉蝣梦境的可怕。
哪怕明知道那是一段逝去的影像,哪怕明知道那是一场梦,可……这场梦终究会永远刻在你的心里,某些时候甚至会让你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在里面的一些经历也会化作烙印,永远影响着你。
不管遂木之山如何,不管人族如何……
对于那个女人,我始终是敬仰的,她身上有种让人折服的力量……
沉默片刻,我调整好心态,平静的与华胥氏的神像对视着,淡淡问道:“你是谁?”
“华胥氏。”
神像开口,声音温柔。
“这里是遂木之山,在这里,有必要这样吗?”
我嗤笑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声称见过我?”
“我是华胥氏。”
“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逝去了,早在无尽岁月之前就逝去了,我甚至曾跟一些老古董交流过,打听过她,她逝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低吼,眼神不善,冷声道:“遂木之山针对我、排斥我,无所谓,毕竟我是异族,异类,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老子全接着,反正从我登山开始,你们就一直在折腾我,但是,别特么拿这个作伐!”
“冷静一些。”
茳姚轻轻拉了我一下,她最了解我,已经看出我此刻情绪不稳定,处于爆发边缘,低声道:“这里是遂木之山,一座精神力量构建的秘地,你情绪波动剧烈,容易被趁虚而入……”
我浑然没听进去,心里杀机沸腾,伸出手指直指神像,一字一顿道:“张道玄,真武祠,华胥氏……这是我对人族最后的眷恋和好感,别败光了,也别再利用这些作伐对我下手了,否则,这些眷恋和好感败光之日,就是卫氏一族对人族举起屠刀之时!”
“你很愤怒……”
神像凝视我,眼神温柔,有种慈悲与母性。
轰隆隆!
它轻轻抬起手掌,遥遥冲着我伸来。
我微微眯起眼睛,浑身紧绷着,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那只手掌也仅仅是遥遥冲着我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而已。
周遭的雾气瞬间涌动起来,层层信仰念力扑面而来,犹如风一样拂动着我,但它是平和的,只是影响了我的情绪,并未直接侵蚀我的精神世界。
我剧烈波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去。
这种行为让我陷入沉默当中,微微蹙眉,不知这究竟又是唱的哪出大戏。
“我是华胥氏。”
神像再次开口。
我咬了咬牙,道:“她死去了,早就死去了!”
“是的,我死去的了。”
神像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紧接着又说道:“但是,众生信我,所以,我还活着,一直都在。”
她的这些话听起来有点矛盾。
我若有所思,隐约间倒是有所猜测。
她死了,指的是无尽岁月前,那个真正的她,已经死去了。
但是,她还活着,出现在这里的,是众生心中的她。
众生信仰着华胥氏,所有人都在纪念着她,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信仰念力,于是,这些信仰念力聚合,最终形成了眼前的她吗?
她,是众生信仰中的华胥氏!
难道,遂木之山上降临下来的那些神光,入主神像的那些存在,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曾经逝去的人族始祖,人族信仰纪念着他们,发散出的信仰念力聚集在遂木之山上,又让他们在无尽岁月之后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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