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想到了不久前从漆黑的天穹中落下的大手。
遂木之山也有守门人吗?
略作沉思,我的精气神完全发散出去。
一时间,精神力量宛如汪洋向天冲起,裹挟着我的意志。
这部分意志充斥着大不敬以及浓浓的挑衅。
这本就是一种试探。
滚滚精气神冲击向黑暗的天幕,天幕不稳,发出阵阵轰鸣声,整个天幕汹涌澎湃,宛若一片倒悬的黑色汪洋,此刻波浪席卷,声势骇人,竟有一团团漆黑如墨的液体滴落下来,好似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些黑色液体皆是纯粹的信仰念力实质化。
我听见的可怕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恍惚间,我见那坠落下来的黑色液体中竟浮现出人影幢幢,里面是一张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每一团黑色液体,都像是一支可怕的军团,杀气冲天,将我蔓延出去的精神力量长河轻松击穿。
我浑身剧震,精气神在这一刻亏损巨大,蔓延出去的精神力量犹如退潮般纷纷收回,继续下去,这些精神力量全都会被那些黑色液体湮灭掉。
这,就是遂木之山对我散发出的意志的回应!!
当我撤走精神力量后,那些黑色液体并没有重归遂木之山,它们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团不规则的整体,犹如一轮黑日悬挂当空,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那黑日在不停变幻着形状,仿似里面正在孕育着什么生灵。
“原来如此。”
我神情平静,徐徐升空,与那轮黑日来到同一水平线上,静静凝视,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系列的异常。
遂木之山凝聚的众生念力是特殊的,它并非是对某个神灵的纯粹信仰,而是人族的集体意志。
这些意志是复杂的,有对美好的向往,也有对不公的反抗,更有……对异族的憎恨!!
须知,遂木之山出现在神话时代。
那个时代,人族跟随在圣武身后,正与神话族群全面开战。
他们在洪荒中流离失所,沦为神话族群的血食。
我永远忘不了域外之地里看到的那一幕,一口大锅中翻滚着一颗煮的皮开肉绽的人头,归来的神话族群围着大锅享用饕餮盛宴,一如人族在享用飞禽走兽的血肉,只不过大锅里煮的是人时,便有种感同身受的不寒而栗。
我坚信那是神话时代的一角缩影,人族在神话时代就是那样的地位!!
他们的集体意志中,怎么会缺少对异类的排斥?
同时,人族也是好战的,他们的集体意志中,从不缺少反抗、掠夺,以及对战争的诉求成分。
所以,同为人族,观摩遂木之山时,看到的就是他们集体意志中美好的一面,对各种求而不得之事的强烈渴望。
但是当异族看时,看到的就是人族的好战、对自己的排斥。
这就是为什么不同的人看遂木之山,所见皆不同的缘故。
此刻,我所见的这黑色天幕,凝聚的信仰念力,正是裹挟着人族对异类排斥与好战的意志。
这部分信仰念力是极端的、凶戾的,它也是捍卫遂木之山的第一道防线。
遂木之山,以此来回应我的挑衅。
这很公平。
吼!
黑日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尊恐怖的魔影从黑日中化生出来。
这尊魔影有足足九颗头颅,浑身密布着各种神秘的花纹,它是人族信仰念力凝聚出的战争之神,挞伐一切冒犯遂木之山的外来者。
唰!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齐刷刷睁开,那些眼睛一片血红。
霎时间,一股残暴凶虐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气势震撼,更是一种精神打击,是众生意志对我灵魂与意识的直接入侵。
一瞬间,
我眼中的世界变了模样。
天穹在崩塌坠落,大地在沉陷,我自己急速坠落,仿似被直接放逐。
崩塌的天穹中,坠落下无数的人。
这些人面孔扭曲,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仇恨与残暴,它们扑到我身上,疯狂撕咬,无边的疼痛将我淹没。
我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种种负面情绪集中爆发出来,灵魂传来强烈的撕裂感,三魂七魄随时会被撕扯成碎片。
我徐徐抬起右手,捏剑诀,竖于胸前。
“守中抱一,心不妄动,道心渐显,真我长存。”
中正平和的声音响彻这片混沌世界。
下一刻,正在崩毁的一切飞速复原。
我扭曲的面孔恢复平静,种种负面情绪纷纷扑灭,三魂七魄随之安宁,只待恢复正常后,我重归现实世界。
方才那一切,都是精神世界所见罢了。
我的精神世界遭到魔影的冲击,直接失守,各种负面情绪爆炸,这种问题很棘手,用玄门的话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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