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芷嫣要开始另一次表演,所以招呼了我在这里等她,她便先行下楼准备去了。屋里就只剩了我,还有留下来侍候茶水的语儿。
看着语儿娴熟的沏好最爱喝的龙井,我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突然问道:“语儿,你——本名叫什么?”
“我姓田,原名叫做心语。”语儿看我问她,便把脸微微抬起看向我,轻声答道,“不过来到这里,姐姐们觉得叫我语儿会显得亲近些,所以这几天,大家便单叫我这最后一字了。”
小心的把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收回,我侧过身单盯着茶杯,又问道:“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听芷嫣说是你哥哥把你卖到这儿的,你,不恨他吗?”
“自己的亲哥哥,恨了又能怎样?”眼神余光中,我看到语儿眼睛中露出一丝哀怨,接着听她幽幽一叹,道,“即便是最亲的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他也终归是自己的家人啊!”
“这么说,你觉得来这里很受苦?”我闻言接着问道,“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像玉儿那样跟着芷嫣学舞,成为这里优秀的舞娘?还是……”
“凌少爷——”这般说着,只见语儿双膝一弯,竟跪在我面前,望着我的眼神充满哀求和期待,脸上同时流下热泪,道,“凌少爷,求求您,发发慈悲,让我跟了你吧。不管以后为奴为婢,只要您能大发善心把我从这里带走,语儿愿意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看着语儿那曾经熟悉的脸庞,看着那熟悉的潸然泪下的模样,听着她悲伤的哀求的声音,我仿佛一下又回到了她陷入梦魇的那个深夜。我的心好像忽然被重重撞了一下——因为她如今的谎言吗?还是心痛于我和她的关系竟一下变得如此难堪!
如果刚才对于她来紫玉阁的目的,我还只是揣测和怀疑,那么现在,我几乎已能肯定——她就是冲着我来的,冲着凌府来的。
我和芷嫣的关系,应该说是这里公开的秘密。虽然在大家眼中,我们的关系早已失真,有了太多瑰丽的色彩,但我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紫玉阁,而且偶尔会留在芷嫣这里彻夜不归,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如果想不被怀疑的认识接近我,通过芷嫣无疑就是最不露痕迹的办法。
语儿的武功还在,这是我一眼就能瞧出来的。所以凭借她的轻功和那点足以防身的武功,相信紫玉阁这种地方,是根本困不住她的。她什么时候走、要走多远,根本全是她自己做主的事。
那个赌徒哥哥,如果猜的不错,应该就是李陟扮的吧?哼,那样一个精明干练的人,怎么可能上当,还进了什么赌坊的陷阱?呵,论起教训人的功夫,恐怕我还要输他几招,又怎么可能被迫贱卖亲人?而那个买小翠的富户,恐怕也是他们的人吧。
京城里除了芷嫣,再没有人知道我懂得武功,所以对方才绝没有想到,我一眼看破了语儿的伪装。而语儿除了在苏州和我有过接触,以前从没见过外人。所以可以想到,他们便是冲着这些,才放心的让她来接近我,接近我这个外界传言中的富贵公子哥。
一切都很明显,有人精心的布置这一切,只是要找个理由让语儿和我一起罢了。准确的说,是想语儿跟我回府。那接下来呢,这个轻功非凡的女子,跟我回到凌府后又准备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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