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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掛,百賢莊此時已然是一片寂靜。只是還有個就算是藉著酒勁也沒有睏意的人,獨坐在百賢莊一幢樓閣頂,吹著夜風。
獨望百賢莊那片湖水,裴長卿微微嘆息,躺在了樓閣頂。
“龍沮城靠海,晚上當心著涼。”
一件青衫蓋在了自己身上,即便不看,裴長卿也能聽得出是誰開的口。
他又坐起身來,將那青衫穿在身上。看向那個不知何時也來到樓閣頂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說道:“無礙,倒是沈宮主你,姑娘家還穿的如此單薄,當心染了風寒。”
沈如是莞爾一笑,坐在了裴長卿的身邊。看著不遠處的湖水,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裴長卿總是喜歡望著某處發呆。
“長卿,你這麼在意那個摘日神教的護法尊者?莫非,是七籤又給了你什麼提示?”
裴長卿先是一愣,旋即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解釋道:“果然是瞞不過沈姑娘,確實,我從第五籤中得到了一些線索。而就是個線索,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沈如是雙膝微曲,兩臂環抱住雙腿側臉看向裴長卿問道:“摸不著頭腦?能讓長卿你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她的話語讓裴長卿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澀,但他還是面色從容的解釋道:“沈姑娘還記不記得天樞籤與你的天璇籤給的線索是什麼?”
“玄武當道?”
裴長卿點點頭,繼續說道:“那天權籤給出的線索,沈姑娘還記得嗎?”
“尼連禪河裡逆缽盂,畢缽羅樹下生佛陀。”
“天璣籤呢?”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長卿,你就別賣關子了,這玉衡籤,究竟是給了你什麼提示?”
裴長卿笑了笑,也不再賣關子,開口說道:“二十年白刃盡落霜,為一朝斬平不平事。”
沈如是低聲呢喃重複了一邊這句話,忽然像是有了什麼想法一樣,兩眼一亮問道:“按照長卿你的這句話,我倒是想到了另一個人。”
“聶政。”
微微一愣的同時,沈如是嬌笑兩聲說道:“我倒是忘了,你怎麼可能想不到這個人。不過我還是比較好奇,為什麼長卿你就能夠排除掉這個聶政?雖說他的目的是學盡天下劍術,但也不排除他對我們有所隱瞞,說不定他要學盡天下劍術,就是為了斬平一些‘不平事’?”
裴長卿搓了搓自己的鬢髮說道:“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如果說他手裡真的有第六簽在,那麼他也不會走的這麼幹脆。但其實更主要的原因,說出來有些可笑。”
“可笑?”沈如是纖腿傾側,身體愈發靠近裴長卿,“這種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倒是很難得,能不能和我說說哪裡可笑?”
雖然感覺到了沈如是逐漸在靠近自己,但他也怕是自己一個多心的誤會。他繼續解釋道:“當然可以,如今,我還有什麼話是不能和沈姑娘你說的。”
無意的言語這無意的人是不知說出來有怎樣的分量,但對聽的人來說,意義卻發酵了許多。
“我之所以說是可笑,因為這全是我一己之見,毫無說服力的感覺罷了。”
“感覺?”沈如是微微歪頭,“你從那個聶政的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裴長卿搖了搖頭,尷尬笑道:“與之相反,我從他的身上就是感覺不到什麼,所以才會將他排除。”
他又躺下,望著滿天繁星的夜空說道:“但從沈姑娘剛才出現的時候,我又想了想。那個聶政看起來約莫是個十七八年紀的年輕人,何來的二十年白刃盡落霜?”
沈如是掩嘴而笑,看著裴長卿那有些斑白的面容,和那卻又有些稚嫩的面龐說道:“這句話從你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模樣的人嘴裡說出來,可實在是沒什麼可信度。”
裴長卿難為情的撓了撓額角,有些沒底氣的解釋道:“我是因為修煉了《黃庭經》的緣故,還有就是像沈姑娘你......”
沈如是看向一時語塞的裴長卿,俯視著他終於羞赧的面容,“我?我怎麼啊?”
裴長卿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急忙解釋道:“沈姑娘可是山上煉氣士,幾年甚至幾十年容顏不變也沒什麼稀奇的。只是那個聶政,我同他交過手,起碼在武學上他不如我,更不是煉氣士。除非天生原因,不然他那容貌一定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會有的容貌。”
“若真是天生原因呢?”
沈如是的步步追問,讓裴長卿一時語塞。遲疑許久,才無奈說出自己最不願講的一些話,“所以,這是我的感覺,可笑的感覺。”
自己說出了這番話,裴長卿自己都笑了起來。沈如是也不再為難他,少見的能看到他裴長卿被逼成這樣,沈如是已是心滿意足。稍微坐正了身子,沈如是繼續問道:“那長卿你又是怎麼鎖定了那個摘日神教的護法尊者的?”
裴長卿深吸了口氣又緩緩撥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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