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 年 3 月初,当石炳钧正在昆明接受统战时,他的一家老小,都随着一千多号人的队伍,住进了中课大寨,其中包括他的儿子石安达。
3 月 5 日,石家残部逃入中课,第一天还能买米煮饭,第二天就无米可买,人心骚动。石炳麟对岩顶、岩腔说:你们守住中课这道大门,顶住民主(指解放军),我去占领阿佤山,等我弟弟石炳鑫带兵回来,共同反攻澜沧。岩顶知道他要转嫁战祸,马上叫其他佤族部落沿路伏击,并私下派人联系了李晓村,准备第二天就倒戈。
当晚,佤族举行了盛大的剽牛仪式欢迎石炳麟,晚会上唱歌跳舞,好不热闹。年幼的石安达看到,中课大寨的四周挖有深沟,沟边插着尖木椿,寨子中心还立着几棵高耸的木头,上面装着人头,茅屋前则堆着许多水牛头,头人搭的牛骨架高耸入云。
中课、班菁佤族大寨入口两旁的数百个水牛头
图源:《云南文献》第 46 期,石安达摄
7 日一早,石家开始往阿佤山方向逃跑。冬春季节的阿佤山气候干燥,路边枯黄的茅草比人还高,石家队伍走到一个青松毛扎的牌坊下,突然间,枪声大作。
岩顶、岩腔出现,向石炳麟发出最后通牒:放下武器,全军投降。石坚决反对,他深知佤族性格反复,缴械必死无疑。但他的两个手下动摇了,带领 300 多人缴械,石炳麟则率领剩下的 500 人立即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当成堆的枪弹刚被搬走,佤族就挥着刀冲上前来大肆屠杀,收割人头,血流成河。石炳麟率领剩下的人拼命抵抗,保护家眷。昼夜激战,九百多人的队伍只剩几十个,弹尽粮绝,依然没能冲出佤族的重围。
枪声一响,石安达的坐骑受惊,逸道狂奔,不知跑了多久他跌落马下,晕倒过去。幸好一个卫兵救了他,把他带到高处。清醒过来的石安达看到山下成千上万的佤族勇士,扎了红包头,挥着长刀,正在举着火把放火烧山,让石家残部在密林中无路可逃。佤族依然热衷于猎头,到处可见石炳麟的士兵被剥光了衣服,无头的尸体枕藉,嘶喊声、惨叫声、木鼓声不绝于耳。「枪声、野火焚山的霹雳声响彻山野,刀山、火海,大地已成炼狱。」正在云南大学读大一的石家老五石炳铭,后来在回忆录《云起云落》里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石炳麟的宠妾背着孩子骑在大骡子上,她看见另一个孩子被佤族一枪打伤,大声叫唤时,自己也被枪打中从骡背上滚下来,转眼间被佤族拖在大木头上,用刀砍了首级。除了死人被割头,还有许多人是活活地被捆去砍了脑袋,石家不少妇女、女孩都被抓去做老婆。石炳麟的儿子被俘虏,1951 年才由澜沧县人民政府用两头大水牛赎回来,交还给石家。在打仗时,士兵们抢大烟、金子、首饰。被打死的人镶着金牙的,他们用尖刀撬下金牙。看见死人戴的手表,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见它会自己走动,就把它砸烂了。
据战士说,那些四散逃逸、饿了几天的残匪,见到佤族就把枪举起来交出,枪口对着自己,只是请求给一碗饭吃,佤族也没有再砍他们的头——因为这一次砍的人头实在太多,不需要了。
萧二娣和石炳麟侥幸逃脱,走到一片无人的草地,这里是原先石家烟会的据点之一。在这儿,萧二娣决定,石炳麟和队长们分头突围,自己率残部,步行前往五、六公里外的共军阵地投降。
8 日晚上 6 点,萧二娣领着三四百人来缴枪投降。她带着保姆 7-8 个月的女孩,左手按着肚子,右手拉着李晓村的手哀求说:「老师,可怜一些。」萧二娣并没有被为难,相反,解放军把骡马让给她骑,她安全抵达昆明,成为统战对象,住在国民政府原空军上校的别墅内,生活上享受团级待遇。
石家最彪悍的得力干将兰家成则没有这番好运。当佤族持枪去缴他的十三拉手枪时,他开枪打死了几个,佤族用长刀砍了他的手七刀,他还逃跑回募乃,最后在山洞被抓。审讯时,傅晓楼问他:「你为什么不早投降?」
「我想来投降!就是怕李大队长(李晓村),他太恶了。动辄就枪毙,所以我不敢来。」当别人问起他此刻的感想时,兰回答说,「我就吃亏在不识字上,我心直口快只知一个劲地打仗。不像傅晓楼、李晓村、黄道能他们识字会使阴谋诡计,如果枪对枪,刀对刀,傅晓楼、李晓村他们算什么屁东西!」
此前,兰家成投降过新政权,后以叛国罪枪毙。但子弹打中胸膛,他居然大难不死,逃脱到境外,民间谣传他会变成老虎。被擒后,他被栓起来,人们像看老虎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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