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闪着绝世的悲凉狠狠落下,却在咫尺之间定住,一如他们初见时一样。
秋林急切道:“少爷,您还犹豫什么?您忘了老爷夫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老爷?夫人?柳文絮目光呆滞,一瞬又一瞬的画面张张闪现在他的脑海,不断地放大,再放大……他颤抖了片刻,大吼一声,仿佛将胸腔内囤积着的过往一并挤压而出,剩下的便只是一缕飘摇无依的幽魂。他的掌心紧了又紧,每收紧一次,都是一道血痕划过心头。应着他的吼声,匕首再度落下,对准着冷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没有丝毫的犹疑,好似要劈裂这一世的情缘,力道沉重,却在紧要的关头刺偏了半分。
一阵剧痛顺着冷月的左臂蔓延开来。她缓缓张开双眼,静静地对上柳文絮的眼眸,泪,一滴一滴,一片一片,滑落在她的心头,哀绝悲恸。一丝苦涩滑落唇畔,一波追着一波,一潮赶着一潮,撞击在脆弱的心底,抽动着,锥骨般的痛……她艰难地呼吸着,颤抖着,微弱的心跳在瘦弱的身躯中无力地跳动着,一切的一切慢慢淡化在她水雾蒙蒙的眼前,模糊了曾经的过往,颠覆了她尘封已久的世界。
你,终是忍不下一颗心杀我,一如我一样。
柳文絮悲愤地望着那深深刺入的匕首,一阵刺痛袭来,天旋地转。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你走!再不要让我看到你,走,走!”那从他喉咙里迸发而出的字语,如天之将崩,地之将裂,震得她的五脏都移了位。
冷月缓缓覆上心口处的痛,纠结,交错,滴水穿石一般,随着冰冷的血液,蔓延四肢百骇。她拔下左臂的匕首,落寞起身,游尸一般跌撞而去。
山庄的大门口,陆依天频频张望着庄内。忽然他的瞳孔慢慢凝聚,视线锁定在冷月那一袭染着鲜血的白衣之上,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冲出了山庄。他望着冷月离去的方向,愣了半晌,忽然一拍脑门,冲进了庄园内。
厢房内,柳文絮跌坐在地,一把匕首染满粘稠的血液,静静地躺在几步开外,涉住了他的心神。陆依天踌躇着走了进去,问道:“柳公子,这……这是怎么了?”
柳文絮呆呆地坐着,陆依天看向秋林,秋林张了张口道:“我刚刚见月姑娘醒了,好心跟她说话,却不想说到了柳老爷夫妇的死……”秋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文絮厉鬼一般的眸子给扫了回去。然而陆依天已经猜到了**分,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柳公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柳文絮木讷地喃喃低语。他曾经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冷月,为了她的只身相随……
陆依天摇头叹息道:“如果柳公子不嫌弃,不如就在老夫的山庄内住下吧,老夫多年独居山庄,日后我们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柳文絮神色黯然恍若未闻。陆依天唤了两声,见仍然没有反应,不动声色地给秋林递了个眼神,双双走了出去。
静,石沉大海般的静沉沉地压了下来,柳文絮依然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心绪纠结,一团乱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着,心神一片空白,没有方向。是恨吗?恨什么?他想起了寺中方丈的话:施主身负龙珠是因,江湖动荡是果,世间万物都逃不脱因果相联。如今女施主受伤不过是果,这其中的‘因’施主又可曾想过?
因?什么是因?龙珠吗?是他带着龙珠来到人世,他便是一切是由的因,有因必有果,只是……只是他从未曾想过,连她也是一样……
笑,蔓延在唇角,带着不可言说的酸楚,隐隐的,含着一丝伤痛。怨吗?怨她还是自己?他惨然笑笑,没有答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沉重,乌云一般压在他的心头,快要透不过气来。他将双手抱着头,狠狠地咬着嘴唇。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在得知是她杀害了自己双亲的时候,脑袋里想着的,心中惦念着的,还是那一缕芳影,挥之不去……
一阵压抑着的呜咽从被咬着的唇齿间缓缓溢出,偶尔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俊美无铸的下颚缓缓滴落,那是他的一腔情怀,一次又一次,一幕又一幕不停地窜跃在他的胸口,针一般扎进心窝。
夕阳落下,月色悄然笼罩着大地。周身的空气一点一点变冷,变沉。柳文絮抬起头,望向窗外,月色如此清冷,凄迷,她呢?现在何处?身上的伤……要紧吗?
他气恼地骂着自己,质问着自己。是她杀害了他的父母,让他落得如今这般田地,无家可归,四处流落,为什么还是放不下?是放不下她,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一颗跳动着心……
心?柳文絮下意识地覆上心口处,跳动依旧,执着依旧。忽然之间,他似乎有了想要的答案。
清寒的月光照射在屋檐之上,厢房的红漆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柳文絮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回廊上,那抹身影有些萎靡,有些憔悴,然而脚步虽然沉重,却透着一股无法撼摇的坚定。
书房内,陆依天端坐在案子前,秋林低垂着脑袋,跪在中央,而陆子鸣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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