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块儿。忽地,他的脑中一闪,手掌下意识地在小腹处摸索了一圈。他生来便是衔着龙珠落地,既然龙珠不为凡物,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应了方丈口中的仙风道骨之人?
夜风之中,柳文絮的喉头忐忑地吞咽了一下,心下如擂鼓一般不能平定,是兴奋,也是激动。他迅速起身回到房内,取了两个苹果出来,用小刀削尽果皮,磨成果泥,盛于碗中。他起身来到井旁,费力地转动木轴,木桶吱呀吱呀地慢慢落进黑洞洞的井内,不一会便从井中提出一桶甘澈的井水。
柳文絮将小刀放入桶内洗净,月光打在刀面上,折射出一丝丝寒气。他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握住刀把,用力在另一只手掌上割下,一道鲜红色的血印沿着他掌心的脉络一丝一缕的满布开来。他将五指收拢,用力一握,粘稠的血液便从他的拳端滴滴落进碗中。
一丝黑影从柳文絮的身后慢慢靠近,遮住了皎洁的月色。柳文絮回过头,只见老和尚正静静地站在月下,面目安详。他垂下眼帘,问道:“大师有事吗?”
老和尚走进一步,凝目望着井边的一碗果泥,和一把染着血渍的小刀,说道:“施主这是为何?”
柳文絮轻叹一声,坐了下来,说道:“大师有所不知,在下本生于长白山下,是个地道的北方之人,却不想降生之时嘴里莫名地叼着一颗水蓝色的珠子。在下的爹娘不明何物,便请深山高人前来鉴定,那高人却说此珠并非凡物,本为龙珠,是海宫龙神千年道行所化……”他看了看老和尚,继续说道:“今日听闻大师一番的言语,伤人之事在下是断不能为,如今只能冒险试上一试,不知自己可算得上那仙风道骨之人,若真是如此,在下愿以此为月姑娘续命!”
老和尚说道:“仙风道骨之血只可续命,却不可解毒,况且那冰蝉是万世难求之物,施主可曾三思?”
柳文絮苦笑一声,说道:“为了这颗龙珠,江湖动荡,二十年间都不曾将我放过,我爹娘皆因此物双双毙命,如今我孑然一身,而月姑娘却只身相随,哪怕是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愿试上一试。”
老和尚轻轻点头,说道:“施主之心可感动上苍,只是施主可曾想过,施主身负龙珠是因,江湖动荡是果,世间万物都逃不脱因果相联。如今女施主受伤不过是果,这其中的‘因’施主又可曾想过?”
柳文絮疑惑道:“月姑娘受伤不过是因为一时仁慈之心,不想伤及冰蟾蜍的性命,所以才……”
老和尚浅笑,摇了摇头,说道:“女施主身上散发出一缕痴欲,痴的是红尘,欲的却是凡物,施主怕是早已洞察先机。”
柳文絮听罢,神色黯然道:“大师说的是龙珠吧?”
老和尚道:“施主心如明镜,又为何故蒙尘埃?”
柳文絮苦涩地一笑,说道:“龙珠本不是凡物,可添福增寿,试问世间谁不想得?”
老和尚道:“施主既然看得如此透彻,老衲奉劝施主,世间万物唯有弃之浮华,方能留之平定。”
柳文絮长叹一声,说道:“不瞒大师,这龙珠随我来到人世,已是天命相连,弃之不得……”
老和尚幽幽一叹,说道:“万丈红尘,唯有痴欲痴念,老衲言已至此,施主请便吧。”说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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