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过神来,雨点般地拳头落在了身上。
麻五见打的差不多,再打下去便是要出人命,招呼手下拿了鱼滩上、渔夫身上的值钱东西,往一旁的滩子走去。这回是刀疤汉子负责收钱,朝眼前的布衣老头道,赚死人的前,你可真狠的下心呢,那布衣老人躬着身陪笑道,哎嘿,刀爷,我也是没办法,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只能刻些灵牌来卖,刀疤阻止他再说下去,道你又不是我老爹,你年纪大不大关我屁事,给了钱,便什么都好说。
老人问道那到底要给多少,刀疤汉子道每人十文,五哥二十文,你看着办吧。老人依依不舍的拿出身上的钱,递了过去,才递到一半,便被刀疤夺了过去,拿来吧,瞧你小气的样子,就拿你这么点钱,像要了你命似的。
接着一个铺子一个铺子的收过去,待一条街收了过去时,街头出现了刚才买鱼的汉子,只见他提着那四条大鱼的木桶,鱼儿在里面不住的跳着,仿佛要逃出升天,急着活命。那汉子朝麻五道,哎哟,五哥哎,我方才差点笑了出声来,还有这么蠢的人,没跟他讨价还价,还以为自己赚了呢,却不知道是咱兄弟要借题发挥。
这时出来几个差官,领头的三四十岁,一脸皮倦,大着哈欠,朝麻五道,小五收了多少啊,麻五立刻笑脸道托李大总爷的福,小的收了七两多银子,那被称作总爷的差官收了银子,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道最近的“收成”怎么都差了这么多,麻五听了心下大骇,忙跪下道,总爷,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替总爷办事,这就去想办法给总爷把钱筹来。
那总爷拍拍麻五的肩道小五啊,你有这份心,我很是高兴,最近这附近都闹着饥荒,要收点钱也不容易,不过你也知道,这是县太爷的意思,收不到钱,我也没办法交差,到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麻五忙道多谢总爷关照,小的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总爷大恩,总爷放心,这钱要是收不回来,小的也难有面目见总爷您,不用总爷出马,小的定会撞死街头。
那总爷有些不耐道好听的,人人会说,我是要看成效的。说罢,也不再理麻五,径自带着一帮差役走了。
差官一走,呸,那麻五道什么玩意吗,辛辛苦苦攒了点钱都让那“吸血鬼”拿走了,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地痞,气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弄钱,否则非让那“吸血鬼”剥皮拆骨不可,那群流氓听到麻五的交代下来的话,忙各自去打探财路去了。
林姓渔夫让这群地痞打的趴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是死是活,哪还有力气骂他们。直等众地痞走的远了,一旁围观的人才敢过去,当先到渔夫跟前的是卖灵牌的张景发。看了看,林姓渔夫只有出的气了,暗自庆幸,还好没死,否则真少了你这老伙计喽。朝众人道哪位好心的抬他去看代夫,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过去。
围观的多,帮忙的少,这个时候真是人情冷淡啊。老天爷也似乎对这欺压百姓的事,发起了雷霆怒,呼,呼,呼的几阵强风刮过,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老天发怒不打紧,但这可苦了张老爹,他背扶着林姓渔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连自家滩子也顾不上了。
张老爹见无人帮忙,暗呼老天,你该不会跟我老张开这种玩笑吧,这时候下雨,快给我停啊,一边埋怨,一边咬咬牙,背扶着林姓渔夫,去看了代夫。
一边嚷着让道,让道,一边又埋怨起背上的林姓渔夫,平时不知吃什么的,这么重,累死我了。
路上的行上哪管他的叫声,忙着避雨,挡住了他的路,很不好走。不过也幸亏雨下大了,路上的行人急着避雨,路上也就没了行人。
林姓渔夫冒着风雨,往前一步一步前行着,不时便有雨水打到眼睑,极是难受。要平时早跑到不知哪去了,可这回背上有着一百多斤重的人,自己又上了年轻了,还冒着风雨,真不容易啊。
从城东跑到城西,一弯腰,身上的渔夫便倒卧了下来,老景发也累的坐到地上,直喘气,再也站不起来了。一边叫代夫过来,看人。
胡大嫂正与张大妈回家去,听说自己丈夫让人打了,急忙向市集跑去,传话的孙大生见了,阻拦着,劝胡芳,胡大嫂别急,让我先告诉你老林现在在哪,边说边喘着气。胡芳焦急的看着孙大生,盼他快把话说完,可孙大生知道了林姓渔夫的事,一路急赶,又让胡芳刚才这么一闹,顺不过气来,现在说不出话了。
张大妈见了,也劝着胡芳,妹子,你也别急,人急了,什么事也做不了,咱先让小孙顺顺气。可这是自家丈夫的生死,能不担心吗,哪能听别人说几句就静的下心来。不住的催孙大生,可胡芳越急,孙大生却是越不出话,像是揶揄胡芳似的。
把胡芳急的都快哭了,孙大生喘过气,道老林怕是已让人扶到城西杏林医馆去了,胡大嫂快去吧。
胡芳还没听他说完,就急冲冲的跑进怀化城了。
胡大嫂赶来时,林姓渔夫也已醒了,只见他面容憔悴,半死不活,全身大半让白布缠着,眼眶中的眼泪在打着转,却掉不下来,一句话也不说,直直的看着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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