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商业市场,少不得掮客存在。一个高高瘦瘦身着t恤的中年汉子看林雷从小火车上下来,打量着繁忙的交易场景的时候,上来搭讪了。
“先生你好,贵姓啊?要采购什么红木家俱,我做这行十来年了。先生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看看,保证先生在我手里找到好的货源。”
林雷端详了他一眼,此人面带微笑,态度诚恳,刀条瘦脸频频眨眼,是个用心思的人物。
“我姓林,来这里考察考察。你怎么称呼,给我做向导怎么收费。”林雷有意探探路子。
“啊呀先生是华国人,我也是华侨,免贵姓赵,叫我赵三就行了。我收费不高,一百人民币一天就行,当然吃饭交通费用是老板你出的。”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经过原材料市场。
赵三一路介绍:“林老板,看,这片专卖黄花梨。现在只有越黄,海黄已经不在市面上出现。越黄和海黄处在同样的经纬度,但业内公认海黄最好,越黄略要差上一筹。海黄质地细密,降香浓郁浑厚,鬼脸多而匀称。越黄相对来说质地轻一点,降香味中略带辛辣,鬼脸较少。不过天然海黄在几百年间已经砍伐干净,现在种植的海黄人工林要再过几百年才能成材,所以能寻到高质量的越黄也是很幸运的。”
林雷并不关心原材料,因为一没建工厂二没有手艺好的木器师傅,现在把大笔资金投到原料上不经济。他道:“我们到成品市场看看吧。”
“好好,林先生说的对,买到一套真正的红木家私可以当传家之宝。”
出租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在来来往往运送货物的人群中艰难穿行,在越楠红木家具商城大门停下车。赵三边指大门道:“林先生,这就是成品市场”边打开车门下车。林雷打开另一边车门下车,冷不丁一桶水泼在车门上,却把他裤腿皮鞋溅湿了。
赵三从车前绕过来破口大骂:“喂,你小子瞎了眼啦,是不是想找打。”林雷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黑瘦少年,一手拎着空桶一手拿着抹布正惶急的看着自己。出租车司机把头伸出车窗叹道:“你们洗车归洗车,要长长眼睛嘛,把老板鞋子弄脏了赔得起吗?”那黑瘦少年放下水桶取出一条干毛巾上前蹲下,低着头说道:“先生,对不起,刚才我没看见。我这就给你擦干。”他身后两个差不多大的少年也手脚麻利的开始洗出租车。
赵三又嚷起来:“手上这么黑,把林先生的裤子弄得更脏了,别擦了。”黑瘦少年闻言只得停下手抬起头。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等待林雷发落。林雷见不得人受窘,拉起黑瘦少年道:“没事,以后小心点。”付过车费将司机找的十万越楠盾给了那少年,“拿着,你们三个人买中饭吃。”这钱兑人民币的话也就四五十块,林雷没放在心上。
两人向成品市场走去。赵三一路唠叨着林雷好心一边说了几句,这些在成品市场前洗车赚小费的少年是老挝的少数民族,大多来自老挝东部和越楠交界的山区。老挝名义上是个统一的国家,但各地武装割据严重,不时有武装冲突。老挝不靠海也没有沿海城市,经济搞不上去比越楠还穷。所以两国交界地区的老挝人常来越楠挣点小钱。
两人说着闲话进得大门来,里面是一幢幢装修豪华的商住小楼,楼下大厅即展示厅。赵三跟在林雷身后,两人在几户商家的展示厅内参观,有各类红木雕花摆件,有各种菩萨佛祖雕像,还有渗透着华国文化元素许多武财神关公雕像。有红木长桌,花式大床,红木雕花大椅,仿明清圈椅。标价合人民币的话都是几万到几十万上百万,老板坐在柜台后面也不出来迎客,任顾客仔细观看,这一行的特点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赵三也随便介绍几句,有褒有贬。两人又来到靠后几排小楼内,赵三说中间一家请的师傅做工很好,林雷进去一看,大厅中间一组大红酸枝八件套确实做工不错。此八件套含一个三人大靠椅一个大茶几、四个单人靠椅、两个小茶几。八件套要价人民币四百二十万元。
“林先生好眼光,这套八件套是此店镇店之宝。你看,全榫卯结构让红木家具不用一钉一铆,就能牢固地结合起来,这就是店家做工精湛。功夫差的店里是做不出全榫卯结构的,在暗处都要用钉子,这就降低了家俱的身价。”赵三又抚摩着大靠椅的椅面道:“林先生,你看这椅子表面的包浆,摸上去冬暖夏凉,有一种自然的光泽感,且柔和浑成无一丝做作的感觉。这套大红酸枝你买来肯定是传家之宝。”
所谓包浆是红木界的一个术语,包浆在家具行业中,也称作“皮壳”。是指高档木器经长年累月气候冷热干湿不等的条件下,通过空气氧化而使器物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表皮,加之几代人长久使用触摸这层“皮壳”闪现,而仿作家具的光泽却没有这种自然的包浆。
包浆的形成,主要还是由人们把玩擦拭、使用频繁所引起的,这里面时间和人物是包浆形成的必不可少的因素。紫檀、黄花梨、大红酸枝等一些高档木材,本身有些油性,年深月久,油质外泄,和空气中的微尘、人们触摸的汗油,互相融会成了“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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