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谭兴顺到顺庆城府衙找着谭延寿,谭延寿办完公事出来。“二叔”谭兴顺走至谭延寿前拱手道,“侄儿给二叔请安。”
“侄儿想必又有什么事了?”谭延寿皱着眉头。
谭兴顺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望江茶楼喝茶去。”说毕,将谭延寿带至嘉陵江边,顺庆城顺河街望江茶楼,登上第二楼,选一个能观嘉陵江景色的位子坐下。
“茶家,沏两碗好茶来。”谭兴顺道。不一会儿,茶工端上两碗盖碗茶摆在茶几上。
谭兴顺付了茶钱,手拿茶盖,刮了刮茶沫,呷了一口茶道:“二叔,说来话长……”于是就把谭家大院与杜家大院为卖地发生的纠纷,以及闹上公堂一事,一一道来。
谭延寿一听,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事有些难,你不知晓,南充县知县张万福这个人太迂直,只认死理,一根筋呀!”
谭兴顺把包袱里的银子取出一大包,放在茶几之上。说道:“二叔,这是见面礼,你且收下,至于其中要多少钱打点上下,你只管开个价吧!”
谭延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包袱里的银子,但不伸手去拿,略一捋胡须,说道:“这事须从长计议,这么办吧,我回去还要仔细推敲,想法打通关节,把县衙几个文职官员勾通一下,至于开销,还得等我运筹好了,派人来给你们说吧!”
谭兴顺道:“希望一定要抢在杜家来县衙打通关节前办妥这件事。”
谭延寿道:“这个,你且放心,我自有主张。”
谭兴顺告辞,离开顺庆城望江茶楼,回谭家大院,将情况向谭兴万一一禀报,谭兴万高兴将少许胡须一抹说;“这下子,杜乐山那老小子又能把我怎么样,谭管家,这事由你一手操办,银子嘛,只要你开口,都依你。”
谭延寿在第三天到南充县县衙找到知县张万福,张万福将谭延寿带至书房,坐下,开口道:“谭通判到访,令敝县衙蓬荜生辉。”
谭延寿道:“张大人过奖了,我来特向张大人报告一个喜讯,你的升迁大事,我已打通关节,杨府大老爷愿意为你帮忙。
张万福心想,这个马屁精真会说话,你一个小小的通判居然有这么大能耐,可张万福还是顺水推舟道:“那就拜托谭通判帮忙,事情办成,我自当重赏。”
谭延寿道:“张大人打算审案我谭家侄儿地纠纷的官司,有这么一回事?”
张万福道:“是有这么回事,可是这件事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呀!”
“此话怎讲?”谭延寿问。
张万福道:“从杜乐山递上来的状纸来看,在签写买卖土地地契文约时,出了差错,‘其大路为界’,又有两条大路,你说到底以哪一条大路为界呢?”
谭延寿道:“张大人说的有理,这个正理又说不情,不如作个顺水人情,看在鄙人的情份上,帮上一把,如何?”
张万福百带难色,说道:“这个,我可不能徇私枉法呀!”
谭延寿顺手从身上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对张万福道:“张大人,这是辛苦费,你看少否?”
张万福手一推,说道:“别、别、别。谭通判,张某办事向来不收辛苦费,我不能要,不能要,你,你,别陷我于不义!”
谭延寿见张万福说得硬,没有半点软的余地,笑着道:“好吧,张大人秉公办事,不辞辛苦,佩服,佩服。”
张万福道:“谭通判,你别见怪,这事包在张某身上,你放心,好不好?”
谭延寿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说道:“好吧,拜托,拜托,告辞。”
谭延寿出来,径直往张长寿的大舅子李伟芋家,李伟荣是一名状师,专门替别人打官司,他见谭延寿来到,接进了屋,分宾主坐下。
李伟荣问:“今天不知是哪阵风将谭通判贵客吹来我家,真使我三生有幸。”
谭延寿道:“李状师,你经常帮别人打官司,写状纸,深知官场内情,我今天来特向你请教一件事。”
李伟荣道:“什么事?”
谭延寿便把今天去会张长寿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告诉李伟荣。李伟荣道:“我那姐夫一向办事太认真了。这件事,谭通判是找对人了,你既然找上门来,我答应为你帮忙,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别认为我想从中渔利呀!”
谭延寿道:“话怎么这么说呢!我不相信你,来你这儿干什么?当然,你的跑路费我少不了的。”
李伟荣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县衙上下打点,你得花三百两银子。”
谭延寿道:“你姐夫那儿……”
“啊!这个放心,我姐姐就是关节,只要我姐收了钱,杜知县还不为你说话吗?”李伟荣道。
谭延寿道:“眼下这有三百银两,另外还有五十两是单独给你的,请清点。”说毕,将昨天谭兴顺送来的三百五十两银票转凛然与李伟荣,李伟荣一见银两,眼角笑成了一朵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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