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嘉陵县知县杜长寿手拿一本《论语》,坐在大堂之上,他头带七品乌纱帽,身穿红袍,嘴上有梳理得顺而不乱的山羊胡须,看上去斯斯文文。他还有一个习惯,《论语》不离手,大概是受“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影响吧!
杜长寿任嘉陵县知县本是代理上任,他是九年前考中二甲进士,留在翰林院,当了编修,成了严嵩的得力心腹。由于嘉陵县知县缺编,严嵩为了在四川发展势力,便派他在嘉陵县代理一任知县,好扶植其爪牙。
叶大兴被周捕头带到公堂上,因为他有功名,见县官不下跪。杜长寿还热情地招呼衙役端凳赐坐。
叶大兴坐于木凳上,杜长寿温和地问道:“叶秀才,你是个明白人,听说有几个蟊贼和妖道士躲到你家,你可要实话实说,他们来干什么?”
叶大兴站起来一拱手,回话道:“杜老爷,叶某一向老实本分,以教书授业为根本,从未接触匪盗之流,请明察。”
杜长寿道:“叶秀才,你说话可要负责。”
叶大兴道:“叶某说话句句是实,当然能负责。”
杜长寿道:“带周来仁上堂。”
周赖皮被公差带上公堂,跪在黄花梨夔凤翘头案前。
杜长寿问:“周来仁,你可发现三个蟊贼,两个妖道士进入叶秀才家。”
周赖皮道:“小人确确实实发现三个蟊贼,两个妖道士躲进叶秀才家。”
“你的话句句事是实吗?”
“禀老爷,小人的话,半点不假,我敢以人头担保。”
杜长寿叫杜师爷将纪录口供拿与周赖皮画押。
杜师爷将记录文案递与周赖皮,周赖皮在上面画了个圈,又按上手印。
杜长寿对叶大兴说:“叶秀才,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大兴说道:“杜老爷,周来仁本是我的学生,读书时就耍赖皮,被我经常责罚,他怀恨在心,故有意报复我。”
杜长寿道:“报复,这话分明是借口掩盖真相,好吧,你有功名,不该动用大刑,那么你也画押吧。”
杜师爷按叶大兴的口供记录好后,将记录文案让叶大兴画押,按上手印。
杜长寿醒木一拍:“叶大兴听判。”
叶大兴跪下来后,杜长寿判道:“叶大兴包庇并窝藏三个蟊贼,两个妖道士,人证,物证均有,证据确凿……”
叶大兴道:“且慢,杜老爷,你说人证、物证均有,物证在哪里?”
杜长寿将杜长荣搜到的两只扫帚举起道:“叶大兴,这是妖道士作法,将扫帚变成蟊贼的物证。”
叶大兴道:“杜老爷甚是荒唐,你不是《论语》不离手吗?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你这扫帚是物证吗?”
杜长寿醒木又一拍,说道:“叶大兴继续听判,不得干扰本知县司法,叶大兴已构成包庇罪和窝藏罪,二罪并发,因此摘取秀才功名,押入监牢,待进一步查明真相,严肃处治。”
杜长寿大喝道:“上来二位公差,将叶大兴押入监牢。退堂!”
叶大兴高声嚷道:“天哪,这才是天大的冤枉,想我一辈子当好人,教书育人,居然也成了罪犯。我不服呀!”
尽管叶大兴如何吵闹,还是被押入县监牢。
当天晚上,叶大兴在监牢里翻来覆去地想,能与杜家庄作对的人肯定不是蟊贼,杜家庄的杜太公只不过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为所欲为的伪君子,杜二少爷更是一个假仁假义的衣冠禽兽。杜太公凭着儿子为官,横行乡里,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叶大兴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在熊掌与鱼,义与生不可兼之时,应该舍鱼而取熊掌,舍生而取义。我不能助长杜家庄威风,灭江湖英雄豪杰志气,现今世道好人每每受气,还得靠江湖英雄豪杰打抱不平。
“叶先生,我们来看望你了。”一个声音传来,叶大兴睁眼一看,两个道士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站在监牢里。
“你们这是……”叶大兴困惑不解地欲言又止。
“我们受张道长派遣,来保护你的,我叫黑煞,他叫胡文士。”黑煞道。
叶大兴高兴地说:“太好了,难得张道长一番好意,叶某太感激了!”
胡文士道:“叶先生,不瞒你说,我与黑煞弟均是张山峰道长收的徒弟,我还是云雾山山神。”
叶大兴道:“二位道长,你们说,那两位侠士是不是蟊贼?”
胡文士道:“据我了解,那两位侠士叫姜雄、姜义,他们是大垭寨的英雄好汉,从不欺侮贫苦百姓。”
叶大兴道:“我也听说,大垭寨是当今梁山寨,他们一伙好汉劫富济贫,可歌可泣。”
黑煞道:“叶先生,张道长说,你有一月牢狱之灾,你目前就呆在这儿,你是有功名之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叶大兴道:“可是杜长寿已判剥夺了我的功名。”
胡文士道:“杜长寿虽是有这样的判词,可是还要报上去审批的,前后要一月时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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