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特别是孟茯苓,她素来疼爱小鸡翅,自听到噩耗,就不堪打击。
而且,小冬瓜也如同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
这半年来,她整日以泪洗面、守在小冬瓜床边,企图唤醒他。
“葫芦,我知道他能醒,只是不愿醒来罢了!”孟茯苓哽声道。
她抬头,用力抹去眼泪,声音徒地拔高,指责道:“小冬瓜,你好狠的心!小鸡翅不在了,可你还有我、还有葫芦啊!你可有想过我们?”
孟茯苓知道、伊千重也说过可以通过外界的声音来刺激小冬瓜。
她试了无数遍,都没有用,可见小冬瓜的执念太深。
以往,孟茯苓都是以唤醒小冬瓜为目的、来与他说话、刺激他。
现在,她真的怒了,气小冬瓜这般不负责任。
心爱之人不在了,固然痛苦,可他若执意不肯醒、想跟随小鸡翅去,那做为爹娘的她和祁煊该如何?
“茯苓,别这样,再给他点时间,相信他很快就醒来。”见孟茯苓这般,祁煊心疼极了,却无法怪小冬瓜,情之字,一旦损之,何其苦。
祁煊劝了孟茯苓好一会,她才肯回房休息。
他们刚走出房间,小冬瓜的手就微微地动了一下,被守在一旁的医侍发现了。
医侍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小冬瓜昏迷了那么久都不曾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细看,小冬瓜的手还在动。
这下,他才肯定自己没看错,激动地冲到门口,大喊:“老爷、夫人!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孟茯苓和祁煊听到小冬瓜醒来了,都怔住了。
待反应过来,都万分激动,孟茯苓更是喜极而泣。
他们刚踏进房间,小冬瓜便缓缓睁开眼,发出嘶哑的声音:“娘亲、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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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转眼间,又到了小鸡翅的忌日,她葬身于药王谷的枫树林里。
小鸡翅最喜欢这片枫树林,以前她心情不好时,总喜欢在林里挥舞着红绸,高兴时,则喜欢在这里喝酒。
可这些,小冬瓜从未参与过,还是通过他人口中知道的。
到现在,小冬瓜依旧悔恨不已。
悔自己以前一味地躲避她、无视她的真心。
恨自己一直在伤害她,结果,到头来,她却为了救他,而失去性命。
他无法原谅自己,若老天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她、不舍伤害她半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已成他心里无法抹去的伤。
每每一入夜,他都会做着同一个梦,梦到当年她以身救他那一幕,反反复复地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小鸡翅即将闭上眼时说的那句话:“小冬瓜,我爱你已成疾,可我从未后悔!”
小冬瓜坐在小鸡翅的墓旁,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动作温柔、且眷恋。
墓碑上的‘爱妻’二字,是他醒来后,要求加上去的。
他抱着小鸡翅的灵位拜了堂,在他心里,她已是他的妻,即便不在了,他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小鸡翅,你可记得………”小冬瓜大口大口地灌着小鸡翅最常喝的酒,低声诉说过去的点点滴滴。
阴凄凄的天,突然下起了沥沥小雨,如同小冬瓜此时的心境。
小冬瓜任由细雨打落在身上,心情愈发悲伤。
倏地,若隐若现的笛声响了起来,悠扬而动听,时而如百鸟争鸣,时而如春满枝头。
不到片刻,笛声忽然一变,凄厉了起来,带着秋风般的萧瑟,悲悲切切,乍听之下,有种悲透人心之感。
小冬瓜从未听过这首曲子,却也知道曲如人,笛声吹成这样,那吹笛的、定也是伤心人。
不知为什么,笛声一停,小冬瓜心底响起一道声音,在催促着他、要他去寻找吹笛之人。
他的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向笛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那是在枫树林深处,小冬瓜渐行之间,在细细的雨幕中,一抹大红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眼里。
小冬瓜悲寂已久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动了动唇,许久,他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小鸡翅!”
小鸡翅手持一管翠玉笛,凝望着小冬瓜,眉眼一弯,绽出一抹璀璨的笑容,眼睛里霎时流光溢彩。
她缓缓地走向小冬瓜,雨轻轻地洒落在她白嫩如脂的肌肤上,泛着水嫩晶莹的光泽。
微风徐徐,她及腰青丝,随着红色的衣袂轻轻飞舞,这唯美如画的瞬间,永远定格在小冬瓜心里。
他痴痴地望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是做梦,惊扰了她,梦醒了,又是一场空。
但,当她走到他面前,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她的脸、去感受她是否真的存在,“小鸡翅,你回来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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