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千佛寺漆黑一片,寂静一片,僧人们大概早已经睡了,苍九思慢慢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易扶风就躺在他身侧,紧紧闭着眼睛,仿佛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柩倾倾泻进来,天上的星子也明明暗暗的闪烁着。
苍九思静静看着易扶风,他就睡在那里,毫无防备的样子,半张侧脸埋进被子里,漆黑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映出阴影,苍九思握紧了白鹿的剑柄,开始穿上长靴。
易扶风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像沁透了冰凉的月色,带着些微的霜气。
他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苍九思停下手上动作,依然背对着他,道:“睡不着,我出去走走。”
易扶风道:“外头可是有杀人怪的,你就不能安分点呆在屋子里?”
苍九思微微偏过头,侧脸上的阴影棱角分明,他反问道:“我会怕吗?”
易扶风低低叹一口气,慢慢从床上坐直身子,叹息着道:“你是不怕,但我这人胆小,你要是留我一个人在这屋子里,我可是要吓破胆的……”
苍九思望向他。
易扶风斩钉截铁,微笑道:“所以,咱哥俩一起去吧!”
苍九思看着他,面上没多起半分波澜,心里却明白,易扶风是关不住的雄鹰,他最喜欢的是展翅飞翔!
夜凉如水。
沙漠里气候的特性体现的淋漓尽致,白天的时候让人浑身燥热,嗓子眼发干,到了夜里,又吹起一阵一阵的凉风,稍微穿的单薄了些,便能让人冷到骨子里。
易扶风稍稍拢拢衣襟,原地来了几个后空翻,权当热身。看向苍九思的时候,他果然还是那样一副“任他寒风凛冽,我自巍巍傲然的模样”。
有一句诗是这样说的:旁观笑我太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易扶风暗自里点头,觉得再适合苍九思不过了。
夜里的千佛寺显得寂静而沉重,佛家的威严此刻全全体现出来。
可佛寺宝相庄严,谁有知道里头的弟子是什么样的呢?或许真有人六根清净,一心探求释学,可又有多少人仍然贪图荣华富贵、渴求那些身外阿堵物呢?
是几人有真心,几人又是妄心呢?
当然,对于俗世里的钱财一类,易扶风是从来不会拒绝的,这些东西有总比没有要好,俗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的,然而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归于这句话,易扶风自诩理解深厚。
关于他们在千佛寺夜间查探的目的,这俩人心里头也是心知肚明。那个老主持法号慧彻,慧彻老僧先前跟他们分别之后,不过短短时间,再见面的时候腿已经瘸了。况且压根就没有苍九思用钱打不中的人,那人绝对被命中!
虽然不知道打中了哪里,但依着当时的声音和地上那摊血迹来看,那人虽然跑了,但绝对跑不远……千佛寺里可有许多秘密要挖。
易扶风不自觉有些兴奋。
抹黑顺着后山溜进前院,一路上能看见许多大殿,殿前的香火仍烧的够旺,偶尔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金光,那是佛像上的镀金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
诸位小僧人都在弟子院中睡得正香,尽管白天都被笼罩在一股惊惶和恐惧的氛围中,可是情绪也足够紧绷,而夜里,那根弦稍微松上一松,他们便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放松状态。
来的时候,易扶风早已暗中将此地的布局摸清,那天在大明皇宫中吃了瘪后他便开始涨了教训,初初一到千佛寺,就和那主持扯嘴皮子,将此地概况都摸了个大概。
主持住在单独的院落中,院落于般若殿后,内有一座假山,是仿千佛窟的规模做的,易扶风轻而易举就摸中了地方。
小院中也是漆黑一片,烛火半根未明,有风从远方大漠吹来,夹杂着呜呜鸣音,凄厉无比。
这两人正想抹黑潜进去,易扶风却忽地神色一动,立刻扯住苍九思,这声音……易扶风示意他凝神细听,这声音绝不止风声,有人在低声哭泣!
是痛哭流涕过后,嗓子干哑,只剩下了呜咽!
易扶风脸上表情惊疑不定,是谁在哭?这寺中莫不是还有生人?
或者可以有一个很香艳的想法——既然这寺中已有人动了尘心,痴迷阿堵物,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还有的僧人耐不住寂寞,迷恋俗世女娇娥?因为是在寺中,难以做的光明磊落,于是就将那小娘子掳入寺中,日夜蹂躏。
而小娘子心中苦闷,逃脱不得,又难以发泄,于是只得在夜里对月流泪……快打住!易扶风猛地在自己脑门上糊了一巴掌,制止住这荒诞的念头,他现在想问题做事情怎么总不在线上啊,净想些脑壳大开的事情!
且不说这里是主持的院子,现在这传来的呜咽声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的啊!
易扶风看向苍九思,果然就看见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大的对劲——那大概是看傻子特有的眼神吧?
……
苍九思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唇角划过,示意易扶风安静一点。
于是易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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