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琛开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紫月一直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只留给赵琛一个唯美的忧伤侧脸。赵琛转过头去看着她好几次,若不是赵琛反应快,次次急刹,还真得出车祸来着。
赵琛想了想,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无言:“丫头,你吃饭没有?”
紫月刚想敷衍说吃过了,可是肚子却出卖了她,咕咕地叫了几声。紫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琛浅笑如风:“我已经听到回答了。要不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紫月:“随你吧!我不知道我自己想吃什么。”
赵琛:“你喜欢什么?”
紫月回答了句非常不相干的话:“钢琴。”
赵琛想了想:“我带你去家非常有小资情调的西餐厅。那里有架雅马哈的三角钢琴音色很不错。对了,那天你可是在微信上答应我要为我弹奏一曲的。”
紫月乖巧得近乎安静:“好。”
赵琛与紫月坐在那家餐厅里面点好餐之后,紫月小心翼翼地询问服务员可不可以将小提琴独奏的背景音乐换成钢琴曲——kisstherain,服务员和蔼地回答:“非常抱歉,专门负责钢琴演奏的乐师今天有事请假。”
紫月的眼睛眯着笑,如同一个狡黠的精灵:“那……我可不可以去弹弹?”
服务员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这……”
由于赵琛与餐厅的总经理是朋友,赵琛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随后就有餐厅的总管出来,亲自带着紫月去那架三角钢琴放置的地方,赵琛尾随。
紫月注视着那架雅马哈的三角钢琴,柔和的光线懒懒地照射在黑白相衬的琴键上,好有高贵典雅风范。那架钢琴的模样不就是紫月小时候做梦都想拥有的吗?
还记得紫月第一次接触钢琴的时候,是在继父彭哲闯进她与母亲的生活之后,那一年,紫月的生活因为母亲的改嫁而变得富裕起来,才慢慢地开始有机会接触乐器,继父是一个很有才情的沧桑男人,紫月一直这样认为。
紫月第一次与母亲一起去继父家的时候,宣城里华灯初上,彭哲正在屋里教几个初识乐谱的小孩子弹钢琴。彭哲坐的发丝中有隐约的苍白色,他清瘦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舞蹈的时候,会有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动人心弦,这是紫月初见继父时的唯一印象。
后来,紫月的母亲抛弃了父亲嫁给彭哲之后,紫月经常趁着继父不在家,揭开钢琴盖,枯瘦的指尖胡乱地按下钢琴的每个键,紫月喜欢听钢琴琴键上从高到低任何一个音的音色,就如同一个比烟花还寂寞的女子在婉转地吟唱。后来她的天赋被彭哲发现,他亲手亲自教她。
紫月慢慢地长大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钢琴可以做与自己最好最交心的朋友,只有钢琴能懂她,她可以借助钢琴勾勒出自己所有无形的喜怒哀乐。一个人,一本乐谱,一架钢琴。可以演绎一段故事,也可以回味许多往事。钢琴的音色能够胜过这世间任何一种美妙的声音。
每次家里只剩下紫月一人与钢琴独处的时候,紫月端坐在钢琴面前弹奏,指尖流淌着贴近心灵平和的旋律让紫月心中的迷惘消散了,她感觉:只要能够一直有钢琴相伴,自己在心里一直向往的那个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披上嫁衣的男子,他来,抑或是不来,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紫月情绪脆弱的时候,她常常会坐在钢琴面前,对着钢琴喃喃低语:“piano,piano。我的生命中的温暖就那么多,全部给了你,你若是离开了我,让我以后还怎么对别人笑?”
紫月难过的时候,偶尔会有几滴琥珀色的泪珠滴在纯白的琴键上,原本紫月长时间的弹奏也没能让钢琴键升温,这下琴键却更加冰凉。紫月弹奏得最出色的钢琴曲大多都是悲伤的旋律,直戳人心最不得触碰的角落。琴音从耳朵进入血液,化成浓稠的忧伤。
紫月每次读起唐思宋词来,常常将一首苏轼的爱竹诗改成爱琴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琴。无肉令人瘦,无琴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紫月的性格里其实隐藏着一个极端,一半是明媚,一半是忧伤。赵琛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但她在钢琴面前,却似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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