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泛心头,随之喃喃道去:“从此以后,怕是很多东西便也就不再一样罢。”
清鹭款款移步,走到床边,看看斑驳而下的月影,完全没有丁点“隔墙花影动”的闺阁情怀,叹了口气反手关上窗户,吹熄灯火,简简单单和衣而卧。
是夜,窗户轻悄悄被推开。
清鹭本想惊呼,转念间决定依旧假寐。她本就难以入眠,况乎即便真的睡着,凭她的武功一样是会觉察。只是这堂堂芜府怎样也是丞相府邸,况乎当日只见了青梧一名随侍,她便知这里的戒备一定不致如此松懈,再者又是老爷阔别十年的心爱嫡女的房间,怎会容他人如此轻易就擅自闯入。所以此人来这里不会只是一个偶然,其动机也多半与芜府相关。无欢、无恹与虽此事无关也是定是被点住了睡穴,此时无法动身。清鹭于是打定主意,调整气息,静待来者下文。
瞬息间一个人影飘然落地,近于床前,在清鹭手背上涂抹了点什么,又借着月色查看了一番,然后用一条绢帕轻轻抹去她手背上残留的东西,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一切都在短短的片刻间完成。
清鹭睁开双眼,窗户紧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抬起手掌仔细嗅去,虽是经过带药的绢帕去味处理,但还是有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血腥气味。看来,芜相虽宠嫡女不假,心思却是一丝不落的缜密。清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却是说不清是兴味还是苦涩。
话说回来,刚才的人影的确是个少年,然而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年纪轻轻便如此身手,而且竟然可以让芜相放心大胆地放行于小姐闺房。清鹭不由得对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兴趣,但随之又是一声轻叹,她本是淡然一切,但是是非非,看来不是她不想要就一定不会找上身的。
清鹭侧身,这次倒真是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小姐,小姐,醒醒了。”“小姐,天都大亮了呢。”
清鹭揉揉惺忪的睡眼,无欢、无恹正笑盈盈地站在床头。昨夜清鹭委实是睡得太晚了,以至于一向习惯早起的她竟然睡过了头。
她抬头看向两个小丫头,歉意笑了一笑。
“小姐,奴婢们伺候小姐洗漱更衣吧。”无欢抢先道。无欢年岁大些,每每都是主动发话。看着无欢,清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清莺。
“不用,我便是自己来就行,你们放下东西出去等我就是。”清鹭浅笑答道。她自小在谷中住着,小小年纪便早能自理,而且清鹭也并不想受人伺候,总觉得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想给别人多天什么麻烦。但说到底的一点是,比起这两个丫头,名分上是主子的清鹭心里却是实在似乎更拘谨些。
然而看看送来的衣物,清鹭却又是顿时傻了眼,衣料自是上乘的衣料,只是结结扣扣平白多了许多。
“无欢、无恹,还是劳烦你们。”清鹭忙是出口唤道。看着完全令她不知从何穿起的衣物,清鹭虽是底气不足,但仍旧不得不将已是退到门口的无欢、无恹再次唤了回来。
“无欢、无恹,你们与我年纪相仿,以后不必自称奴婢,府中规矩虽多,在我面前略是随意些却是无妨。”清鹭洗漱完毕,看着围着自己打理穿戴的两人道。话一出口,她却是又觉得此话虽经了真心,却仍旧是恰如正在被穿来梭往的衣带结扣般盘根错节、纠结不堪。
“奴婢不敢。”“小姐说的是。”清鹭话音方落,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却是随着一样清甜的声音同时发了出来。
“无妨,我之前便是一直在府外,和哥哥姐姐长期住着,这你们原是知道的,所以一来是不习惯拘谨的关系,二来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亲切便是理所应当的自然,没必要因着从事的事情不同而非要分个三六九等,其实相遇即是缘分,缘分即交朋友。”清鹭又是开口笑道。虽然因着芜相的重视,府里的人对她没有半分轻慢,但认可这种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成,清鹭见无欢、无恹并没有丝毫疏远的意思,心里更不愿将她们视为仆人对待。
清鹭旋即又是一笑,两个答案毕竟悬殊,一个是和她一样的怯生生故此不敢有半分逾越,却是直来直去,另一个倒是说不清是胆怯还是伶俐了。也罢,跟着她,胆怯的以后不会有,伶俐的也早晚不再在她面前伶俐了去。
穿戴完毕,清鹭向镜子里一瞧,皮肤白皙、双眼晶莹的一个小姑娘顿时展露在她眼前,鼻梁微挺,眉目如画,扯扯唇角,眼前立时绽放出一排贝齿绛珠。虽是按着外头的风俗已将来时的成人发髻换成了简单髻子,但终究遗传了娘亲玉萂的美貌,眉宇间流露的亦正是爹爹芜隐的几分英气,整个人儿明媚动人之资不减。
清鹭拂手又是整了整髻子上的梅花弄月小金簪,心里一叹,不错,不错,还是那个楠岭山谷里出来的清鹭,又是婉然一笑,释了心怀,她十年间尚未好好看过自己,今天总算正是见了自己一面,原来本还担心样貌上会与水晶棺中的那个清鹭相仿相似,毕竟人虽不同了,灵魂却是一个,现下她便是终于再没了这个顾忌。
清鹭回头一瞥,身后的两人也正都看着她,眼中或多或少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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