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的南部边境地区,一个多石的沙漠,戈壁,洛森在一个细小的绿洲畔跟同伴扎了一个新的营地,他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继续写他总是没法写完的信。
“洛先生,通讯系统已预备妥当了。"是洛森的助手,一位皮肤黑黝,姓石的青年,他恭敬地向洛森报告的说,“是否需要跟总公司联络?"
“小石,你去报告这天的工作状况就成了,把我们的位置和刚整理好的勘探结果交上去吧。"洛森只专心在他的纸与笔之间,“我不接听任何人的电话,尤其那女人!"小石应着,走了。从没有人敢打扰洛森的写信时间,因为他的脸容总是忧郁得叫人不忍心看,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变得如此的沉默孤独。
他在信纸上写着──
“瑰若:我现在到了一个绿洲扎营,这儿的环境真是好多了,不单有水源,也有树荫,探勘用的机件运作起来也顺利得多了,今天它们竟完全运作良好,真少有!
蒙古的风光真美,晚来的星星就像挂在你的头顶一样,我真想摘一粒下来送你呢!可是,又觉得没此需要,因为你那黑蓝色的眼睛比星星更美,我永远记得你的笑容,眼睛里的光彩真的比星光更璀璨,你哭的时候要比清冷的新月更动人,还有你脸上一对的梨涡,不管你哭与笑,我都挂念!真的好想你!
你可会一样挂念我?你仍然会用衣架子来挂着我吗?
我不介意。只要你仍然记得我。
你仍然爱我吗?究竟你去了哪?
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你知我有多挂念你?究竟我们要到何时才可见面?
若我找不到你,我宁愿一世留在这遍沙漠中,反正,外面的世界已没有我可留恋的,没有你,我只有工作,没有工作,我便要死了……"
洛森叹了口气,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簇新的封内,没有写上地址,它只能被投进一个沾满细沙的背囊。背囊里已塞满了给瑰若的信,也塞满了他的思念﹑失落与寂寞。积存的信太多了,那种没法寄信的心情叫他难受,究竟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在写信?难道没电话﹑没电邮?
他开始明白,没法跟瑰若联络,那绝对不是通讯设备的问题。
当一个人不想被找上,你纵使有世上最先进的通讯仪,也是徒然的。
但是,瑰若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联络?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跟安琪的事?
他猛地瘫到那在沙漠中可说是奢华的大床上,那软锦锦的感觉叫他想起那个模糊不清的夜──
他忽地拍了自己的额,想制止自己想起那夜那种不清不楚却叫人心脏狂跳的感觉,他也在怨骂,“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会干这种事?"这句话他已问了自己九千万次,却也找不出答案。
“可是,就算是干了,她也不应不给我认错的机会啊!男人干错了这种事,不是很平常的吗?何况,我那天是喝醉了!"他忿忿不平的弹起身来,又拿起信纸,想把此话写给瑰若看,才拿起笔却又停了。
在他的脑里又响起安琪这年来不以的电话﹑电邮,还有上星期的视像,她温柔的时候还算是可人的,但骂人﹑威胁人的时候,那嘴脸真叫洛森想给她一个重拳!
“你要对我负责任的,洛森!否则我一定会告上法庭的!"
可是,也一年了,她一直没有进行什么法律行动,洛森相信这是因为妈妈承诺会让她成为洛家媳妇吧!
“我才不会娶那花猪!"
他再次瘫痪在床,想起为安琪改了花猪这个名字的好友,“克莱!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也不跟我联络?"
他看着营地之外的大漠风光,他自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可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在梦想之外,有许多珍贵的人事物也同样重要,他却没法兼得。
“难道,这就叫人生?人生失意事十常八九,原来是真的!"他暗叹,“我现在的人生唯一一件得意事,就是找到新油田,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找一个人比找油矿更难!"
“洛先生,有点事……"小石走来,一脸为难,“很抱歉,柏小姐说若我不能让你跟她联络,她就……"
“她就要你没好日子过,对吧?"洛森早就知道这女人的横蛮,“总之遇到这女人,所有人的日子也不会好!"
“我去拿视像电话来!"小石见老板没有责难他之意,感激不已,立即去为那野蛮女人安排视像通讯去。
“森!有没有排念我?我和你的妈妈正在忙订婚宴的事啊!"安琪在通讯屏幕前悦快地说。
“与我无关!"洛森躺在床上看书,连眼角也没看屏幕一眼。
“唔,怎么无关?那是我们的订婚宴!"安琪装出仔的娇柔叫洛森吃不消。但为免她再给下属麻烦,他只好忍耐。
“怎么不作声了?人家好想你啊!我们一年没见面了!"她说的没错,洛森这才抬起头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真的已足一年了!"他心里想的,只有瑰若,“瑰若也快生日了,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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