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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建筑往事:保存废墟还是重现辉煌? 第零章 欧洲建筑往事:保存废墟还是重现辉煌? 第 5 节 德国:民族身份的修复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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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溯德国的历史建筑修复之路,既可以看到德国人如何向意大利、法国及英国学习,也可以看到他们如何坚守自己的民族文化和传统。德国所走的线路独特而富于启迪。

    法国大革命之后,欧洲诸国民族主义激昂,在德语区尤为激烈。一些荒废已久的大教堂诸如科隆大教堂、城堡诸如马林堡、以及中世纪老城诸如纽伦堡迅速跃升为民族的象征而得到关注并逐渐得以修复。其中科隆大教堂(K?lner Dom)的完工尤其体现了民族的超级自尊。该教堂始建于 1248 年,16 世纪停工,直到 19 世纪初尚未完成,以致一架中世纪起重机在工地滞留 3 个世纪之久。18 世纪 70 年代,哥特式建筑被誉为德国的民族象征,科隆教堂被德国人当作哥特式建筑的起源,引起广泛的关注。随着 1814 年莱比锡战役的胜利,科隆教堂的完工甚至与德国的统一联系到一起,足见其重要的政治象征地位。经过 20 来年的筹备和前期修复之后,1842 年,在科隆大教堂重启建设的盛大庆典上,屹立了 3 个世纪之久的中世纪起重机吊起第一块石头,正式启动「基于圣址之上,标志着统一的德意志民族虔诚、美以及信仰的永恒纪念」的宏伟工程。项目最终于 1880 年完工。

    

    ▲ 科隆大教堂 1996 年被列入 UNESCO 世界遗产名录

    城堡以及老城修复热的同时还掀起旅游热。如 19 世纪 20 年代开始,莱茵地区各色各样大小不一的城堡大多得到修复。修复后的城堡与其附近由半木结构房屋构成的传统小镇以及优美的自然景观遥相呼应,构成该地独特的人文自然景观,吸引了大批的旅游观光客。2005 年,莱茵河谷连同城堡、村镇一同被列入 UNESCO 世界遗产名录。如今,这里依然是极富德意志民族色彩的热门旅游景区:有的城堡原样保留,有的以废墟呈现,有的则改造为城堡式现代旅馆。

    海德堡:废墟风景如画

    海德堡城堡初建于 13 世纪,几经扩建和毁坏,于 16、17 世纪重建为文艺复兴风格的宫殿,成为阿尔卑斯山脉以北最重要、最优美的文艺复兴建筑之一。此后历经战争、火灾及雷电的损害,虽曾有人提出修复,终因种种原因放弃。到文艺复兴时代,城堡已经沦为废墟。然而,时光的积淀以及蔓延于废墟之上茂盛藤蔓,却给城堡废墟裹上了另类的「风景如画」之美。

    

    ▲ 海德堡城堡 1880 年版《浪子他乡》插图

    

    ▲ 倒塌的炮楼 1871 年的出版物插图

    英国风景画大师特纳(W. Turner)曾多次拜访海德堡,留下许多描绘城堡的画作。特纳对建筑的重现并非精准,却表达了「废墟风景如画」的审美理念。1878 年,美国作家马克·吐温(M. Twain)也来到这里,两年后发表名作《浪子他乡》,多次提到海德堡。他写道:「自然懂得如何装扮废墟,使之获得最佳收效……它以一种将自己立于风景如画的姿态倾斜。」几年后,有关海德堡城堡的修复,却导致了一场持续 20 年之久的大论战。直到 1905 年,斯特拉斯堡大学艺术史教授迪欧(G.Dehio)提出「搁置争议、保持现状」的建议,争论才终于消停。迪欧认为,海德堡城堡内现存的奥托亨利宫废墟并不会因为结构性问题而导致坍塌,也没有足够的文献档案材料可供修复重建。

    

    ▲ 海德堡城堡现状

    因此,不如让旧址以其原有的面目保存。于是,今天的海德堡城堡依然散发着一百多年前特纳所表现的风景如画之美。奥托亨利宫即便没有屋顶,也矗立如故。那座被马克·吐温赞赏的炮楼,依然以风景如画的姿态倾斜着。

    二战劫灰:家园与记忆

    19 世纪末,就曾有人为避免战争的破坏,积极推动旨在保护古迹的《1874 年布鲁塞尔宣言》。1907 年的《海牙公约》,还就「在被保护建筑上放置标志」达成一致。但这些宣言、公约没能阻止 20 世纪上半叶的两场世界大战,尤其是「二战」对历史建筑造成的大破坏,瞬时、惨烈而空前。

    「二战」初期,敌对双方基本保持克制,空中轰炸限于军事及工业目标。但继德军 1940 年对鹿特丹、华沙的空中轰炸,英美联军对德国部分城市予以回击。次年,德军对英国伦敦、考文垂等地的大空袭之后,打击对方平民文化中心的「地毯式轰炸」,迅速演化为双方共同的报复式对垒。

    

    ▲ 柏林帝国大厦

    两军对垒的轮番轰炸让双方历史建筑都惨遭破坏。相对而言,德国历史城镇所受的打击更为惨烈。因为,英国的历史城镇大多与工业用地有明显分离,而德国多数城镇中心的历史建筑密集易燃,环绕城中心的老住宅区也同样脆弱。而战争后期遭到轰炸的目标,大都是历史建筑较为集中的古老城镇。显然,对建筑古迹的破坏,已经成为当时军事战略的一部分。

    战火熄灭,作为战败国的德国又经历东西分治,古迹保护与恢复一波三折。两德合并后,经过近二十年的辩论, 关于一些东德历史建筑的争论,如柏林共和国宫、马恩广场和柏林墙等,终于尘埃落定。就连一些带有战时色彩的建筑,如前苏联建在柏林的烈士纪念碑及墓地等,也都得到了较好的保护。

    深度导览:博物馆岛——柏林心脏的血液循环

    博物馆岛上,有五朵金花,我们按照次第开放的顺序来回溯。

    18 世纪末的欧洲,启蒙主义深入人心,普罗教育越显迫切,将博物馆向大众开放的呼声高涨。1793 年,法国人率先将卢浮宫向大众全面开放。德国人自是不甘落后。1830 年,由申克尔主持建造的「皇家博物馆」 (K?nigliches Museum)正式落成。博物馆的选址位于柏林的心脏、霍亨索伦皇家宫殿花园所在处。申克尔的设计,意在将具有审美及教育功能的博物馆作为地标性建筑跻身于城市中心,强调文化艺术教育与君权、军威及神权的同等重要的地位。

    申克尔的规划不仅开启岛上「五博」的兴建,更为柏林中心乃至整个城市的景观品质奠定耐人寻味的人文主义基调。

    

    ▲ 申克尔绘制的老博物馆底层平面图

    首座博物馆的平面是规整的长方形。两层通高的中央大圆厅可谓整栋建筑的核心,巨大穹顶的天花上布满藻井,顶部开设天窗,光线随时而下,宛若罗马万神庙,传达出申克尔「博物馆是『艺术之圣殿』」的理念。展厅围绕大圆厅两侧的庭院展开,一楼主展雕塑,二楼主展画作。为避免河水带来的潮湿及洪水对藏品的损坏,也为了显示建筑的雄伟,这座两层高希腊古典风长方体建筑立于高台之上,正立面朝向乐趣园和皇宫,一大排两层高爱奥尼柱组成的柱廊,典雅、平和、庄重。

    到 1841 年,馆藏文物数量猛增,「皇博」已难胜任,威廉四世下令在「皇博」之北的地段新建博物馆、学术机构及大学,并冠名「科学艺术之圣所」(Freist?tte for Art and Science)。新馆的设计者是申克尔的高徒,同样热衷于希腊古典复兴的施蒂勒。三层新馆在老馆之北,两者间由一段约 25 米长的廊道相连。施蒂勒在设计手法上与老师一脉相承:平面基本呈长方形, 也是两庭院结构,核心为大楼梯,同样庄严、神圣、略带伤感。

    

    ▲ 威廉四世所绘的「科学艺术之圣所」意向图

    不过,新建筑也传达了关于博物馆的新理念,开始主张博物馆作为「历史、科学之圣殿」,而非仅仅作为「艺术之圣殿 」。与老馆藏品关注艺术的原创性及审美性略有不同,新馆藏品尽可能广博。前者旨在纯艺术熏陶,后者注重文化历史知识的教导。为此,新馆展室按时代顺序排列,让观众见证学习世界文化史。进门左边南部的「希腊庭院」主展早期欧洲史,右边北部的埃及庭院主展埃及史前文明。此外,还穿插非欧洲地区,如哥伦布之前的美洲、非洲及大洋洲的艺术品和文物。

    

    ▲ 斯图尔设计的「科学艺术之圣所」南立面图(正中为国家画廊)

    威廉四世曾向申克尔业余学习建筑,对于两座博物馆的建设很是留心。1862 年,他再次任命施蒂勒建造第三座博物馆。出于政治需要,或是众心所向,此时的德意志帝国即将迎来统一。新馆也打上了意识形态的时代烙印,一座专门致力于收藏当代德语艺术家作品的「国家画廊」应运而生。兴建国家画廊的前后 20 多年里,连接三座博物馆的柱廊也分期建成。

    

    ▲ 第 4 座博物馆(博德博物馆)外观写意 何晓昕速写

    帝国一统后,与巴黎卢浮宫、伦敦大英博物馆等欧洲顶级博物馆一争高低的自信心陡增。建造第 4 座博物馆顺理成章。此时的德国建筑界盛行新文艺复兴风。当时的德意志帝王威廉二世( Kaiser Friedrich Wilhelm II)喜好新巴洛克风格,帝王的好尚再次主导了建筑风格。新馆于 1904 年建成开放,整体建筑平面大体呈三角形,三条边合成几个庭院,穹顶下方为主入口。

    这座博物馆的第二任馆长,即德国现代博物馆学创始人之一博德(W. von Bode) 在展厅设计、展品布局以及古代文物的收集方面颇有见地,如按时代风格布展,并特别注意采光等技术要素;又如重视展品与天花、壁炉、门窗、挂毯、家具等建筑细节的协调,引领了当时世界博物馆布局设计的新潮流。为此,该馆于 1956 年更名为「博德博物馆」,并一直沿用至今。

    兴建第 4 座博物馆之时,博德就向威廉二世提议:在附近建造收藏古代文物的专类博物馆。1899 年,建筑师沃尔夫(F. Wolff)曾为佩加蒙祭坛设计建造了佩加蒙博物馆,并于 1901 年开馆。但随着藏品数量、体量的增加,这座博物馆已不能满足需要,加上地基下沉等结构问题,只能就地拆毁重建。1930 年,恰逢柏林博物馆 100 年纪念,重建的博物馆在尚未彻底完工的情况下开馆。一时间万众瞩目,游人众多。1932 年,民国散文大家朱自清游览至此,留下了珍贵的文字记录。

    

    ▲ 建筑师梅塞尔设计的第五座博物馆(佩加蒙博物馆)外观示意图

    至此,「博物馆岛」金花五朵全开。它们各自呈现出不同的建筑风格,朝向也不尽一致,但其间有天桥相连,并绕以柱廊、花园,浑然一体。既昭示柏林博物馆建筑及藏品的繁荣辉煌,也体现了柏林城市中心景观的历史和文化底蕴。

    二战期间,英美联军于 1943-45 年间发动的多次柏林大轰炸中,博物馆岛上的建筑连同其内尚未转移走的藏品遭毁灭性破坏。又以新博物馆所受的打击最为惨烈。

    20 世纪 90 年代,东、西德合并之后,有关柏林博物馆岛上各大博物馆的修复和重建万众瞩目,并引起针锋相对的大辩论。最终,德国人选择尊重历史,保留城市中心的历史和文化底蕴。却又赋予各大建筑于追忆中向前看的品质。至今,除了佩加蒙博物馆尚在修复施工中(预计 2025 年完工),其余 4 大博物馆均已完成修复并向外开放。尤值一提的是,5 大博物馆各自展开修复的同时,还发展出纵观全局的博物馆岛总体规划。总体说来,博物馆岛上的建筑以其独特的组群及其位于城市中心的特殊空间形态,对柏林历史肌理的整体保护做出了特别贡献,成功而优雅地重塑了柏林的文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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