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万点好运在身,对于警察的盘问完全不慌,但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差到极点,因为那两个无辜之人的死亡。
开始是例行的问话,包括我的名字、职业等等个人资料,然后询问了我有关师父的一些情况。这些情况我之前已经和他们讲过了,我当然也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最后才是关键,另外一个警察检查完我的房子,也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心想果然还是回到了这个案子上。
「在家,昨晚我一直在家,哪里都没去。」
「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没有,完全没有,我睡的很死。」
「两个街区外的火灾,你有耳闻吗?」
「铺天盖地的新闻,想不知道也不行。」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你门口的鞋子我检查过了,鞋底上还沾有红土,这种土只有昨夜着火的别墅区花圃里才有。」
我茫然地看着说话的警察,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跟我们走一趟吧,咱们好好聊聊昨天的事儿。」另一个警察站起身,示意我也站起来。
我茫然地应承着一切,没再说话,穿好衣服和两人一起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被没系牢的鞋带绊住了脚,弯腰绑鞋带,这时不知是谁家有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了一个警察头上,另一个警察吓了一跳,但立刻恢复了冷静,他一边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一边冲到马路对面准备去开警车过来。
就在他跑到马路正中间时,一辆残土车飞驰而过。
我把鞋带绑的很牢,缓缓站起身,只是一弯腰,又有两个人失去了生命。
街道上乱作一团,我默默地退回到楼里,我想暂时不会有警察再来找我了,我又熬过了一天。
不过我猜那一万点好运在这件事上已经用光了。
08
现在没有秘密锦鲤我根本不能生活。
在没有好运储备的情况下,别说是出门,我连吃东西都会害怕。
我走路会摔倒,吃东西会噎到,只要出门就会有警察来盘问。
我现在每一天都盯着手机,看着自己视频转发量兑换来的好运。
我用每一个可能得到的秘密苟延残喘。
我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在好运有余额时,我出门寻找,或者说创造秘密,好运余额用光时,我就窝在家中,不吃不喝,只盯着屏幕祈祷有新的转发。
我成了好运的奴隶。
秘密总有耗光的一天,我既没有新的秘密,也耗光了所有好运的余额,我不敢出门,家里也早已被我搬的空空荡荡。我想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我拿起手机开启自拍,在屏幕前开始了我最后一次表演。
我在视频中曝光了自己犯下的所有案件,我坦白了自己所有的罪行,并且讲述了秘密锦鲤这个 APP 是如何让我一步一步陷到如此境地的。
录完视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摄像头讲了二十分钟,我感觉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水,事实上,因为害怕厄运让水管爆裂,我早已经关掉了家里的水闸。
其实发布这个视频之前我也有些犹豫,这种自爆犯罪行径的秘密视频我已经发布过了一次,但这次的爆料要猛烈很多,而且因为有控诉秘密锦鲤这个 APP 的内容,我不确定是否可以发布成功。幸运的是,视频成功发布了,而且瞬间就有了上百次转发。
转发的数量一直在上涨,这也许是我除了纵火之外最火爆的内容,可让我疑惑的是,系统根据转发自动兑换好运的弹窗一直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弹窗,新的内容,看了之后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每个人一生中的运气都是有限的,本 APP 所有转发换来的运气都是您一生好运的预支,现在您的运气已经用尽,转发将不会为您兑换好运,但您依然可以使用本 APP 浏览并发布内容,祝您生活愉快。」
09
我关掉了水、电和燃气,如果时运不济,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能杀掉我。
我把卧室所有的东西全部搬空,连一张窗帘都没有留下,因为厄运缠身的我没办法排除被窗帘缠住吊死的可能。
我不敢进食,因为怕被噎住,也不敢喝水,因为怕被呛死,我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掉扔在外面,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那件衣服摩擦起了静电引燃火灾。
在反锁卧室房门之前,只有一样东西让我犹豫,我甚至不在乎渴死饿死,我只在乎自己的手机。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把手机拿在了手里。我反锁了卧室的房门,缩在墙角,紧紧握着手机。
我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秘密锦鲤的页面,看着最后发布的那一条认罪视频还在蹭蹭地网上涨转发量,期待有一天系统会给我发来消息。
「您的好运已兑换,祝您生活愉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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