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强行把鞋子给我套上的林珵站起来,现在换作他居高临下。
「你明知道我昨晚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昨晚什么意思?」
「我……」
我哪里能想到这人这般的无赖装傻,气急无语之下,若孩童吵架一般,猛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就跑。
可惜林珵腿长步子大,三两步便拦在了我前头,还在那装,「继续说啊。」
我懒得再与他吵,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到我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得到你,喜欢到我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囚禁你,喜欢到我成了书里的林珵,要用折翼的方式得到我的心上人。
只不过,我还剩一丝舍不得,所以求求你,我的少年,快走吧……
「我有说不行吗?」
林珵二十一岁,我二十一岁,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珵拥着我,心跳声在我耳边,平稳,有力。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但是云裳,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很开心,这是我在别人告白的时候从未感受到过的开心。」
「我昨晚一夜没睡,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可怜你?」
我闻言脊背明显僵硬了几分,换来他安抚性的轻拍,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云伯伯还在,你害怕的时候来找我,我会更开心。」
「你没有弄错吗?你可能只是觉得能得到好朋友的需要,很开心而已。」我已经平静了,理智也回来了,所以即使心头开满了春花,也不耽误我杠他。
林珵没有回答,托起我的脸与我对视,眉眼带笑,像极了小区里阿婆养的大金毛,在我热气布满全脸后,他揶揄我,「那你呢?你就没有弄错?你可能只是对邻家哥哥有些许占有欲,情感认知错误而已。」
「你懂个屁!」
我气急败坏地推开他,随即反身凑回去,拉着他的领子令他低头,纠正道:「还有,我比你大。」
「嗯,姐姐。」他认得爽快,凑到我耳边唤我,声音绵绵的,毫无刻意勾引的味道。
但于我,却是真真要命了,我躲进洗手间久久不出去,后来听得他在外头问我:「姐姐,早饭凉了,重新买还是我给你煮啊。」
煮个鬼啊,我都已经被荷尔蒙喂饱了啊。
林珵番外一
在我们面临分离的时候,事事还要与我们愿违。
云伯伯出事那天,是我们高考志愿填报的倒数第二天。
我记得清楚,那日天才蒙蒙亮,云裳来找我爸,人抖成筛子一般,将警察打的那通电话复述出来。
见义勇为,抢救无效。
前一个词有多风光,后一个词就有多令人绝望。
后来我们去了医院,还见到了轻生的那人,是个女孩儿,与我们一般年纪,被家长按着跪在云裳跟前。
云裳哭哑了嗓子,所以拼尽全力发声时,好似字字都带着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死我爸爸?!」
问得尖锐无理了些,女孩儿在哭,她的家长护在前头,将云裳称托得像个绝望的战士,握着折戟,无盾,一身伤口赤裸地露着。
我从不知道可怜这个词可以这般具象,具象到这时候的云裳不管你对她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未经他人苦痛的言语。
「云裳,我们……我们去陪陪云伯伯……我陪你去……」我不想让云裳再面对这样的场景,手环着她的肩,半拖拽半搀扶地将她带离。也是这会儿,我才发现,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小很多,柔弱很多。
只可惜这般柔弱的姑娘,永远失去了那个会挡在她身前的人。
我同我爸说,我要改志愿,我要陪云裳去省大。
我爸没说话,阿姨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阿珵,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阿珵,你和云裳在恋爱吗?」
我顿了顿,恋爱吗?自然是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云裳,我只知道现在想护着她,让她在伤心的时候,身前也有人挡着。
我没有认下,所以我爸和阿姨都不同意我改志愿这事,可志愿填报是网上的,我可以不与他们商议。
我登了云裳的账号,第一志愿到第五志愿,我与她的,无一有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小时候游戏的公园坐到了很晚,我觉得我是个义无反顾的勇士,舍弃一切,去陪云裳闯一个未知的未来。
只是那时候的我,哪里知道我挣扎许久送到她面前的,是她不要的。
如果我足够聪明和警惕,就该在志愿填报结束前去确认一下填报信息,毕竟我知晓云裳的密码,她自然也知道我的。
可惜了,那时的我满腹的自我牺牲和自我感动,紧张到连去见云裳都不敢。
直到 6 月 27 日 17 点 30 分,志愿填报结束,尘埃落定。
我去云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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